北方的初雪落进窗棂时,总忍不住想起父母鬓角的霜白。那些年他们牵着我们的手走过春秋,如今该换我们带着他们在冬日里寻一抹暖意。琢磨着冬天带父母去哪里旅游好,或许不必执着于远方的盛名,那些藏在时光里的慢节奏小城,正以最温柔的姿态等待重逢。
扬州的冬晨是被早茶的香气唤醒的。推开冶春茶社的木窗,薄雾还萦绕在古运河的水面,服务员端来的蟹黄汤包在瓷盘里轻轻颤动,用吸管戳开薄皮,鲜美的汤汁便冒着热气溢出,父母细细吮吸的模样,像极了儿时得到糖果的我们。不必急着赶行程,乘一艘画舫游瘦西湖才是正经事,船桨搅碎水面的倒影,两岸的柳树虽无春时新绿,却在寒风里透着水墨画般的疏朗,“两岸花柳全依水” 的诗意,就在这慢悠悠的晃荡中漫进心里。傍晚带他们去体验扬州 “三把刀” 的搓澡技艺,温热的泉水洗去旅途疲惫,老师傅娴熟的手法让父母忍不住发出惬意的轻叹,这便是属于老城的温柔慰藉。
腾冲的暖阳总能驱散冬日的寒凉。车子穿过铺满落叶的山路,远远就望见热海景区的白雾从地面蒸腾而起,仿佛误入了仙境。找一处露天温泉池坐下,温热的泉水漫过膝盖,父母舒展着四肢,说着年轻时的趣事,水汽模糊了他们眼角的皱纹。和顺古镇的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发亮,沿着河道漫步,祠堂的飞檐在阳光下投下斑驳的影子,图书馆里的旧书散发着油墨香气,偶尔有穿蓝布衣裳的老人走过,笑着打招呼的模样亲切得像邻家长辈。若恰逢 12 月初,银杏村便成了金色的海洋,阳光穿过枝叶洒在父母的发间,随手拍下的照片里,连空气都带着温暖的光晕。
威海的海有着冬日独有的宁静。包一辆车沿着环海路行驶,车窗打开着,带着咸湿气息的风灌进来,父母扶着车窗眺望远方,蔚蓝的海面与天空在尽头连成一片。在刘公岛的码头登船,海风掀起母亲的围巾,父亲忙着帮她拢好,转头却被岛上的甲午战争纪念馆吸引,那些泛黄的史料前,他们驻足良久,轻声讨论着过往的历史。国际海水浴场的沙滩上没了夏日的喧嚣,赤脚踩在柔软的细沙上,海浪轻轻漫过脚踝,父母并肩坐在礁石上,看远处的渔船缓缓驶过,这样的画面,比任何风景都动人。
南浔古镇的冬夜藏着江南的静谧。乘乌篷船穿过河道,船夫的橹声惊起几只水鸟,两岸的中西合璧建筑在灯光下愈发雅致,张石铭旧居里的木雕窗棂透着暖光,仿佛能看见百年前的灯火。沿街的小店飘来诸老大粽子的香气,父母接过热气腾腾的粽子,剥开粽叶时,糯米的软糯混着肉香在空气里散开。不必刻意寻找景点,就在青石板路上慢慢走,听雨水打在油纸伞上的声音,看居民在家门口择菜闲聊,这份未经商业化侵扰的原味江南,最能抚慰父母的怀旧之心。
纠结冬天带父母去哪里旅游好时,昆明的红嘴鸥总能给出温暖答案。清晨的滇池边早已聚起细碎的人声,父母握着鸥粮伸向空中,红嘴鸥扑棱着翅膀掠过肩头,翅尖带起的风里还藏着西伯利亚的清冽。翠湖公园的茶花正开得热烈,殷红的花瓣映着父母的笑脸,坐在长椅上晒晒太阳,看孩子们追着鸽子奔跑,时光就这样在惬意中缓缓流淌。或许最好的旅途从不是打卡多少景点,而是和他们一起,在暖冬的阳光里,把日子过成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