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煮水时,看着水壶上的温度计指针指向 100℃,水开始咕嘟冒泡,我们总会默认这是水沸腾的 “真理”。可若是在海拔四千米的高原,即便炉火再旺,水温也难达 100℃,85℃左右便已沸腾。这日常场景里藏着一个深刻的哲学命题:为什么说真理是绝对的又是相对的。
真理的绝对性,藏在那些无论何时何地都无法被撼动的客观本质里。就像数学中 “1+1=2” 的基本法则,无论是在古代的算筹账本上,还是现代的超级计算机中,无论是东方的课堂还是西方的实验室,这个等式的正确性从未改变。物理学中的万有引力更是如此,苹果落地不会因地域差异而改变轨迹,月球绕地运行不会因时代变迁而偏离规律,这种对客观世界本质的正确反映,不依赖于人的主观意志,这便是真理绝对性的核心 —— 它有着不容置疑的客观内核。在生物学领域,“细胞是生命的基本结构单位” 这一结论,虽然后续发现了病毒这类特殊生命形式,但细胞作为绝大多数生命的结构基础这一核心事实,始终稳固如初,这正是真理绝对性的生动体现。
但把视线从这些恒定规律移开,会发现真理的另一副模样 —— 相对性。还是以水的沸点为例,在标准大气压下 100℃沸腾是真理,可到了高原,气压降低导致沸点下降,原有结论便不再适用。这种条件性在科学史上屡见不鲜:托勒密的 “地心说” 曾被奉为圭臬,在当时的观测条件下能准确解释日月星辰的运行,可随着伽利略望远镜的出现,哥白尼的 “日心说” 逐渐取代了它的地位,而现代宇宙学又进一步揭示出太阳系只是银河系的微小部分。这并非说明前人的认识全是谬误,而是他们的真理受限于当时的实践水平和观测工具,具有鲜明的时代印记。生活中这样的例子更常见,“吃辣有害健康” 的说法对肠胃敏感者或许成立,但对长期适应辛辣饮食的人而言,吃辣反而能促进消化,这种因主体差异产生的认知差异,正是真理相对性的鲜活注脚。
为什么说真理是绝对的又是相对的?答案藏在二者辩证统一的关系里。绝对真理并非悬在空中的终极答案,而是由无数相对真理的颗粒累积而成;相对真理也不是没有根基的主观臆断,其内核中必然包含着绝对真理的成分。以牛顿力学为例,它在宏观低速领域的正确性是绝对的,能精准计算行星轨道、设计桥梁结构,可到了接近光速的高速场景或微观粒子世界,就需要相对论和量子力学来补充。这并非否定牛顿力学的真理性,而是将其纳入更广阔的理论框架中,让人类对运动规律的认识更接近绝对真理的本质。就像一张城市地图,比例尺 1:1000 的地图能准确标注建筑位置(绝对成分),却无法显示门窗细节(相对局限);换成 1:100 的地图,细节更丰富(相对发展),但仍不能穷尽所有信息(新的相对局限),而每一张地图都在向完整呈现城市样貌(绝对真理)靠近。
人类对真理的探索过程,正是绝对与相对不断交织的过程。恩格斯曾指出,人的思维既有认识无限世界的至上性,又有每次认识的有限性。这种矛盾推动着真理不断发展:从 “细胞不可再分” 到发现细胞核、DNA,再到如今的基因编辑技术,我们对生命本质的认识每深入一步,都是在相对真理中挖掘更多绝对成分。在文化领域,“孝顺” 的内涵因地域文化而有差异,中国强调晚辈对长辈的赡养照料,西方侧重精神尊重与个体独立,这种相对性背后,“尊重长辈” 的核心价值却具有绝对性,成为人类共同的道德养分。
真理从来不是非黑即白的存在,它的绝对性赋予人类认知世界的稳固根基,相对性则给予探索前行的无限可能。从厨房的水壶到浩瀚的宇宙,从日常的饮食到深奥的科学,我们总能在具体场景中看到真理的双重面孔。为什么说真理是绝对的又是相对的?或许正是因为客观世界既有恒定的规律本质,又处于永恒的发展变化中,而人类的认识就在这固定与流动之间,不断接近事物的本来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