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歌摘星台的寒风里，比干捂着被剖开的胸膛，鲜血浸透了朝服却没有立刻倒下。他踉跄着迈出殿门，缰绳在手，胯下骏马似乎也懂主人的刚烈，蹄声哒哒奔向城南。这个三千年前的场景，成了中国人心中挥之不去的疑问：比干挖心为什么还能走？
翻开《史记・殷本纪》，只记载着纣王 “剖比干，观其心” 的暴行，却没提他走出宫殿的细节。真正给出答案的，是流传千年的民间传说与《封神演义》的艺术加工。在许仲琳的笔下，比干本是文曲星下凡，辅佐纣王时早已被妲己视作眼中钉。妲己装病谎称需七窍玲珑心入药，纣王便命比干献心。幸得姜子牙早有预料，临走前给了他一道符咒，烧成灰兑水喝下，能护住五脏六腑的元气 —— 这便是比干挖心为什么还能走的关键伏笔。
那道符咒像一枚沉默的契约，暂时锁住了死亡的脚步。比干拔剑剖腹时，鲜血竟没有喷涌而出，他亲手摘下自己的心脏掷在地上，掩袍不语便转身离去。此时的他，靠的是符咒维系的生机，更靠一股忠臣的执念。传说他要去城南的 “心地”，那里的水土能让心重新长出来。可命运偏在牧野荒郊设下关卡，一位老妇人挑着担子叫卖 “没心菜”，比干忍不住勒马追问：“菜没心能活，人没心如何？” 老妇人的一句 “人没心即死”，像利刃戳破了符咒的屏障，他当场口吐鲜血坠马而亡。
比干挖心为什么还能走，这个问题的答案从来不止于神话符咒。在历史学家范文澜眼中，比干与屈原、魏征同为 “敢言直谏的爱国者”，他的 “走” 是忠臣精神的具象化。商末乱世里，他辅政四十余年，主张轻徭薄赋、发展冶炼，早已将自己与成汤天下绑在一起。即便被挖心，那份 “主过不谏非忠也” 的信念，仍支撑着他走出宫殿，仿佛要去向世人控诉暴政的荒诞。民间百姓更愿意相信，这短暂的行走是正义对强权的反抗，于是给故事添上了 “天葬墓” 的结局 —— 狂风卷土为坟，墓上长出三叶草，那是他的丹心所化。
后来的故事里，比干成了手持玉如意的文财神。人们说他 “无心” 便不会偏心，最适合掌管人间财富分配。这看似跳跃的身份转变，实则延续了对 “行走” 的解读：他的肉体虽倒在牧野，但精神始终 “走” 在文化长河里。比干庙的弯柏至今还低着头，像是在哀悼这位忠臣，而 “比干挖心为什么还能走” 的疑问，也成了穿越千年的精神叩问。它问的是，当正义被摧残时，人该如何坚守？答案或许就在那道符咒、那句追问里 —— 前者是绝境中的希望，后者是对生命本质的坦诚。
如今朝歌的土地上，比干墓依旧肃穆。游客抚摸着墓碑上的刻字，总会想起那个带血行走的身影。比干挖心为什么还能走？其实从来没有标准答案。神话给了符咒的解释，历史记下了忠烈的轨迹，而民间信仰则让他的 “行走” 有了永恒的意义 —— 那是良知在黑暗中不肯熄灭的微光，是中国人刻在骨子里的正义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