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起夜的时候，忽然瞧见孩子眼睛有点肿怎么办，整个人瞬间就乱了分寸，屋里光线暗，只看到眼皮鼓鼓的，连眼缝都比平时窄了不少，再伸手碰了下，孩子下意识躲了一下，看样子还有点不舒服，心口跟着揪起来，一时间也想不出个头绪。
当时第一反应就是找药。
柜子抽屉里翻出一瓶之前大人用过的消炎类眼药水，也没仔细看瓶身上的说明文字，更没想过孩童的眼部肌肤和黏膜本就娇嫩，根本扛不住成人药剂的刺激，拿着药水就快步凑到床边，刚拧开塑料瓶盖，脑子里突然闪过楼下阿姨随口念叨的话，说成人用的眼药绝对不能随便往小孩眼睛里滴，整个人愣在原地半天，手举着瓶子悬在半空迟迟不敢往下动作，心里又急又懊恼，其实平时也总记着用药要区分人群，可真遇上突发状况，所有该留意的细节全都抛到了脑后，就凭着本能瞎忙活，现在回头看，这做法实在莽撞。
索性先把药水放到一边，不敢再乱折腾。坐在床边静静观察，目光一直落在孩子的眼皮上，肿起的部位只集中在上眼睑，表面没有泛红的迹象，孩子也没有频繁抬手揉眼睛、哭闹不止的表现，均匀的呼吸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听得清清楚楚，伸手探了探额头，体温也处在正常范围，紧绷的神经才慢慢松弛下来。
之后打来温清水。
找了家里最软的纯棉方巾，蘸上温水后用力拧到半干，一点多余水分都不敢留，轻轻敷在孩子肿起来的眼皮位置，动作放得格外轻柔，全程不敢有半点按压，来来回回反复敷了好几轮，每一次停留的时间都很短，就怕水渍流进眼内引发别的不适，整个过程里孩子始终沉睡着，没有半点抗拒的反应，能明显看到眼皮上的浮肿一点点褪去，不是立刻就恢复原样，只是慢慢变得平整了些。
天快蒙蒙亮的时候，又走到床边查看，原本肿胀的眼皮已经恢复如常，看不出半点异常。白天一整天也都在留意孩子的状态，跑跳玩耍、看绘本视物都和往日没有差别，也从没听他念叨眼睛疼、发痒之类的话，悬了大半夜的心才算彻底落地。
楼下邻居白天碰面聊起这事，直言这种小浮肿直接热敷就行，没必要紧张兮兮，可话虽简单，真轮到自己遇上，谁又能做到完全淡定呢，牵扯到孩子的身体，多多少少都会变得手足无措，这也不是矫情，就是为人父母最本能的反应。
把那瓶闲置的成人眼药水收进储物柜最上层的格子，转身走进厨房，燃气灶打火的声响响起，铁锅和瓷碗轻轻碰撞，细碎的声响慢慢填满了整个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