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日和几个人凑在一块闲聊，话题扯到旧时流传的俗语，有人忽然开口问起丧家之犬下一句是什么，当下脑子瞬间空白，搜遍记忆也没能接上后半句，身边人见状纷纷打趣，好好的一句老话居然记不全，站在原地愣了片刻，连辩解的话都想不出来，只觉得几分窘迫，也暗怪自己平时对这些口头流传的话语太过不上心，平日里只偶尔听见半句，从来没有深究过完整的内容。
后来在路边站了许久，反复回想过往听过的内容。
小时候住在老宅里，常能听见邻里长辈坐在一起闲谈，嘴里时不时就蹦出这类成对的俗语，那时候只顾着在外头疯玩，耳朵听着这些话，却从来没有刻意去记完整的句子，只模糊记得丧家之犬是用来形容人落魄无依，处境难堪，走到哪里都没有落脚的地方，至于紧跟着的那句话，早就随着年岁增长慢慢模糊了轮廓，翻了手机里随手存的一些文字记录，里面只单独摘录了这个词，完全找不到对应的搭配，甚至一度在想，会不会这只是单独使用的词汇，根本就没有固定的下一句，连着几天闲来无事就琢磨这件事，翻来覆去也没能梳理出半点头绪。
偶然碰到一位年岁偏大的长辈，顺口提起这件事，对方听罢轻笑一声，直接把完整的句子说了出来，语速不快，话语也朴实，听得真切，这才终于解开心里的疑惑，原来长久以来流传的标准搭配一直都在，只是自己平时听得杂，却记的零散，才会闹出记不全句子的状况。
身边不少人都有类似的情况。
之后又和相熟的朋友聊起这句俗语，才发现记错搭配的人大有人在，有人凭着语感接成了过街老鼠，也有人说成了惊弓之鸟，这些说法单看语义也能贴合落魄慌乱的状态，可终究不是原本的样子，一群人围在一起各自说出自己听过的版本，七嘴八舌之间闹了不少趣味，其实民间的口头话语本就靠着口口相传延续，没有书面典籍时时对照，时间久了就容易被人添改、混淆，很多成对出现的俗语，慢慢就只剩下前半句被人熟知，后半句渐渐隐没在日复一日的生活里，很少有人再去特意追溯原貌。
再去翻看一些零散的民俗摘抄内容，能看到这两个词语被频繁组合在一起使用，丧家之犬侧重形容人身处困境、无处安身，漏网之鱼则偏向侥幸脱身、惶惶不安，二者描绘的状态相近，语境也能完美衔接，这也是它们会被固定搭配在一起流传多年的原因，并非后人随意拼凑而来，只是现在生活节奏变快，大家更多关注当下的琐事，很少再静下心去了解这些老话语的完整样貌，不少传统的口头表达，都在慢慢被人淡忘细节。
仅此而已。
抬手把手机收进兜里，转身走向前方的街道，刚才纠结许久的俗语搭配，也就随着脚步慢慢淡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