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阵子村里的发小阿强揣着两千块现金，拍着胸脯说要去广州闯天下，问他瞄准了哪家厂子，他神秘兮兮地凑过来，说听中介吹得天花乱坠，广州瑞仪电子厂怎么样都是好评，包吃包住还买五险一金，每月最少能拿六千块，听得我心里直犯嘀咕，这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买卖，果不其然，没过半个月，阿强就灰头土脸地回来了，一见到我就倒苦水，把他在广州瑞仪电子厂的这段经历，说成了一场从头到尾的荒唐闹剧，听得我笑到肚子疼，又忍不住替他觉得无奈。
阿强说，他出发那天，中介特意找了辆破旧的面包车，拉着十几个和他一样想进厂挣钱的年轻人，一路颠颠簸簸往广州黄埔区赶，路上中介还在一个劲地吹嘘，说广州瑞仪电子厂是大公司，厂区跟花园一样，车间里全是中央空调，冬天不冷夏天不热，吃饭是四菜一汤，住宿是四人间，还有免费的健身房和篮球场，说得一群人心里都美滋滋的，恨不得立马就到厂区报道。可等到车停在广州瑞仪电子厂门口，所有人都傻了眼，所谓的花园式厂房，不过是厂区门口种了几棵歪脖子树，墙面斑驳得掉皮，门口的保安室里，两个保安翘着二郎腿抽烟，连抬头看他们一眼都懒得动，和中介嘴里的“高大上”简直判若两人，有几个年轻人当场就想打道回府，结果被中介拦了下来，软磨硬泡说“里面比外面好”，硬生生把人都拽进了厂区。
进厂第一步就是面试，阿强说，面试的地方连个正经的桌子都没有，几张破旧的塑料凳摆在一起，面试官是个穿着厂服、满脸不耐烦的中年男人，连简历都没让他们填，就问了一句“能不能熬夜、能不能加班、能不能穿无尘服”，只要说“能”，就算面试通过，全程不到一分钟，比菜市场买菜还随意。更荒唐的是，面试的时候，旁边还有个组长模样的人，扯着嗓子喊“不想做的现在就走，别浪费大家时间，在我这条线上，是龙给我盘着，是虎给我卧着”，那语气，仿佛他不是个工厂组长，而是个手握生杀大权的土皇帝，吓得几个胆小的年轻人大气都不敢出。阿强说，他当时就有点后悔，可一想到中介说的六千块月薪，还是咬着牙答应了下来，心想就算环境差点，能挣钱就行。
面试通过后，就该安排宿舍和入职培训了，可这环节，又闹出了不少笑话。宿舍确实在工厂对面，走路不到五分钟就能到，可所谓的宿舍，根本不是中介说的四人间，而是挤挤巴巴的八人间，里面的上下铺都锈迹斑斑，床垫薄得像纸，铺在上面能清晰地感觉到床板的纹路，宿舍里连个像样的衣柜都没有，大家的行李只能堆在墙角，乱得像个垃圾场。更离谱的是，宿管阿姨说，宿舍的清洁用具要自己去宿管室领，而且只能领一次，用完了再自己买，有个年轻人问“不是说免费提供吗”，宿管阿姨翻了个白眼，语气刻薄地说“免费提供是让你领，不是让你无限用，嫌麻烦就别住”，气得那个年轻人半天说不出话来。入职培训就更简单了，找了个老员工，拿着一张纸念了十分钟，内容全是“不能迟到、不能早退、上班不能说话、不能带手机”，念完就让他们签字，说签完字就可以上岗了，连车间的基本操作都没教，搞得一群人一脸懵，不知道自己第二天该干什么。
第二天，阿强就正式上岗了，他被分到了组装车间的流水线，岗位是贴标签，听起来简单，可实际操作起来，简直要人命。流水线的速度快得离谱，他刚学会怎么贴，下一个产品就传了过来，手里的活根本停不下来，稍微慢一点，产品就会堆积如山，组长就会在旁边扯着嗓子骂，骂得最难听的时候，连祖宗十八代都带上了。阿强说，他第一天上班，手指就被标签纸磨出了好几个水泡，疼得钻心，可他不敢停，只能咬着牙坚持，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浑身都快散架了，连吃饭的力气都没有。更荒唐的是，组长要求他们每天提前半个小时到车间开早会，迟到一次扣五十块，第二次扣一百块，第三次直接开除，有个小伙子因为堵车迟到了五分钟，就被组长骂了一顿，还扣了五十块钱，小伙子气不过，当场就辞职了，可组长根本不在意，还说“有的是人来填坑，不想干就滚”。
说到工资和伙食，阿强更是一肚子委屈，这也是他最终决定辞职的原因。中介说的每月六千块月薪，根本就是个幌子，实际到手的工资，连五千块都不到。底薪确实是两千五百块，可全勤奖第一个月只有三十块，第二个月才是三百块，而且只要请假超过八个小时，全勤奖就会被扣一部分，请假超过二十四小时，全勤奖就全扣了。加班费虽然按劳动法计算，可组长总是故意少算加班时长，有一次阿强加了三个小时的班，可工资条上只显示加了一个小时，他去找组长核对，组长却说“我算多少就是多少，你不服就去找人资，反正人资也不会理你”，他去找人资，人资又推给组长，互相推诿，最后也没能解决。伙食就更不用说了，中介说的四菜一汤，实际就是一荤两素，而且菜做得又咸又难吃，米饭硬得像石子，有一次，阿强还在菜里吃到了一根头发，他去找食堂阿姨理论，食堂阿姨却说“嫌脏就别吃，爱吃不吃”，气得他当场就把饭菜倒了，那天晚上，他只能泡一桶泡面充饥。
在广州瑞仪电子厂待了不到半个月，阿强就彻底受不了了，他说，在那里上班，每天就像坐牢一样，没有一点自由，上班不能说话，不能离岗，甚至连喝水、上厕所都要报备，稍微不注意就会被罚款、被骂。而且厂里的管理特别混乱，组长随心所欲，想骂就骂，想扣钱就扣钱，根本不把员工当人看，有一次，一个老员工因为操作失误，贴错了一个标签，组长就把他的产品扔在地上，还当众羞辱他，说他“笨得像猪，连这么简单的活都干不好”，搞得那个老员工当场就哭了。阿强说，他在厂里的这半个月，见过太多这样的事情，有人因为受不了组长的辱骂辞职，有人因为工资太少辞职，还有人因为伙食太差辞职，每天都有人离职，也每天都有新人来，就像一场循环往复的闹剧，热闹又心酸。
阿强辞职那天，又遇到了一群刚进厂的年轻人，他们脸上满是憧憬，和他刚进厂的时候一模一样，中介还在旁边吹嘘着广州瑞仪电子厂怎么样好，怎么样能挣钱，阿强看着他们，心里五味杂陈，想说点什么，可最后还是没说出口，他知道，有些弯路，必须自己走一遍，有些闹剧，必须自己亲身经历一次，才能明白其中的心酸。他收拾好自己的行李，走出广州瑞仪电子厂的大门，回头看了一眼这个让他又气又笑的地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以后再也不相信中介的鬼话，再也不进电子厂了。
其实，广州瑞仪电子厂怎么样，没有绝对的答案，有人觉得那里能挣钱，能勉强糊口，有人觉得那里环境差、管理乱，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可阿强的经历，却像一场啼笑皆非的闹剧，揭露了电子厂背后的一些乱象，中介的虚假宣传，厂里的粗暴管理，不合理的薪资待遇，还有那些让人无奈的规矩，每一样都让人觉得荒唐又心酸。或许，对于很多出门打工的人来说，电子厂是他们无奈的选择，可这样的闹剧，真的不应该再继续下去，希望每一个出门打工的人，都能遇到一个靠谱的厂子，都能被温柔对待，都能靠自己的努力，挣到属于自己的钱，而不是在一场又一场的闹剧中，消耗自己的青春和热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