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村口的公交就载着满车人往工业园赶，我也是其中一个，要去开始一天的工厂流水线上班。车窗外的树影往后退，心里还记着昨天组长说的产量，手上的动作要是慢了，下班可能就得拖会儿。到了工厂门口，已经有不少人在排队打卡，蓝色的工装叠在胳膊上，大家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都是习惯了这样的节奏。
进了车间先去换衣间，把自己的衣服叠好放进柜子，换上统一的工装，再套上防尘帽和手套。走廊里能听到车间里传出来的机械声，越来越近，到了车间门口，组长已经在等着开早会了。他手里拿着个小本子，念着今天每个工位的任务，“小张负责装卡扣，小李贴标签，都跟上节奏，别掉链子”。我站在自己的工位前，面前的传送带已经开始慢慢动起来，上面是一个个待加工的手机壳，我的活就是把小零件按进壳子的卡槽里，一个接一个，不能停。
工厂流水线上班的节奏，全靠传送带的速度定。刚开始的时候，我总怕跟不上，眼睛盯着零件，手不停地动，生怕漏了一个或者装错了。没过多久，手心就出汗了，手套也湿了一片，黏在手上不舒服。旁边的大姐看我手忙脚乱，小声说 “别急，按自己的节奏来，熟了就快了”。她在这里干了三年，手上的茧子比我厚不少，手指一动，零件就精准地卡进去，像是长在手上一样。我跟着她的速度慢慢调，到了上午十点多，才终于不用一直盯着传送带，手上的动作也顺了些。
中午十二点，传送带终于停了，大家都松了口气，往食堂走。食堂的饭菜很简单，番茄炒蛋、炒青菜，再舀一勺汤，坐在桌子上扒拉几口。工友们坐在一起，有的说家里的事，有的抱怨昨天的加班，还有的计划着发工资了买些什么。我听着他们聊天，手里的饭也吃得快了些，毕竟只有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吃完饭还能在宿舍躺一会儿，养养精神下午接着干。
下午一点，车间里的机械声又响了起来，比早上更沉了些，大概是大家都有些困。传送带的速度没减，我的眼睛开始有点花，盯着零件久了，看什么都像是在晃。偶尔会有质检员过来抽查，拿起几个装好的手机壳看一眼，没问题就接着传，有问题就放在旁边的框里，回头还要返工。快到五点的时候，组长过来说 “今天产量差一点，大家加会儿班，争取七点下班”，没人说话，只是手上的动作又快了些，谁都想早点结束一天的工厂流水线上班。
加班的时候，车间里的灯更亮了，照得传送带泛着光。我旁边的小伙子是刚过来的，才十八岁，说是想攒点钱再去学个技术。他跟我说 “这活儿干久了，感觉手都不是自己的了，每天重复一个动作，晚上睡觉的时候，手指都还在动”。我笑了笑，其实我刚来时也这样，后来慢慢就习惯了，只是有时候晚上躺在床上，耳边还会响着机械的声音，一时半会儿睡不着。
七点终于到了，传送带停了，大家都揉了揉胳膊，收拾好自己的工位，往宿舍走。路上能看到不少和我们一样的人，拖着疲惫的脚步，有的还在讨论明天会不会加班。回到宿舍，把工装脱下来扔在盆里，倒点热水泡个脚，才觉得浑身松快了些。宿舍里的人有的在打电话，有的在看手机，没人多说话，大概是累得没力气了。
其实工厂流水线上班也不是全是累，至少每个月的工资是准时发的，包吃包住，不用操心房租和吃饭的问题，对于我们这种没什么技能的人来说，也算有个安稳的落脚地。只是每天重复一样的动作，时间久了会觉得闷，有时候看着传送带不停地转，会想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但转念一想，身边的工友大多也这样，大家都是为了生活，多干一天，就能多攒点钱，以后或许能换个轻松点的活儿。
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想着明天又要早起赶公交，又要面对熟悉的传送带和机械声。但也没什么好抱怨的，生活就是这样，工厂流水线上班只是其中一种过法，有累的时候，也有拿到工资时的开心。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宿舍里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翻身声，过不了多久，大家又要为新一天的工作养足精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