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老院散养的土鸡扎堆刨食时，总忍不住好奇母鸡的叫声是什么声音，之前一直单纯以为母鸡只会发出细碎咯咯声，蹲在鸡棚守了三天才摸清里面的差别。
清晨天刚泛白，院墙下的十几只母鸡全部散开扒土找虫，这时候它们发出的声响特别轻，像是压低嗓子小声嘀咕，长短错落的低鸣，间隔几秒就响一下，不会连续不停。路过院墙的大爷说这是母鸡日常闲逛的动静，但凡院子里有陌生人靠近，这群鸡的叫声会立刻拔高几分，短促连续的咕咕声混在一起，隔着半条巷子都能听得清楚。
那天晌午撞见一只黄羽毛母鸡往鸡窝钻，刚踏进草窝没半分钟，原本平缓的鸣叫声突然变了调子。原本偏低的声响直接抬升，一串连贯响亮的咯咯哒从鸡窝里面传出来，节奏均匀，一声接着一声，没有半点停顿。
折腾好久才搞明白，这种高频的啼叫只出现在母鸡下完蛋的瞬间，持续时长基本能有小半分钟，等它慢悠悠踏出鸡窝，叫声又会慢慢回落，变回平日里绵软的低鸣。
邻居家养了两年土鸡的大婶过来喂苞谷，站在棚边跟我念叨，她家的老母鸡下蛋前后的叫声反差还要更大。产蛋前会躲在角落发出微弱的闷声，几乎听不到，等到蛋壳顺利落地，整只鸡都会抬高脖颈放声叫唤，邻里几家养鸡的人，全靠这阵叫声判断鸡有没有顺利下蛋。
前两日赶上下雨，鸡群全部缩在棚子底下避雨，全程听不到清晰的鸣响，只有偶尔啄食谷粒时，发出几声极轻的短促声响。当时还特意凑到鸡笼边凑近听，雨水打在棚顶的杂音盖过了母鸡大半的动静，只能捕捉到断断续续模糊的小声，完全分辨不出原本的声调。
后来才反应过来，外界环境的动静会直接遮盖母鸡原本的叫声，想要清晰分辨母鸡不同状态的鸣响，得选无风无雨的晴天，站在离鸡棚两米远的位置静静聆听。
傍晚收鸡的时候，那只总爱最先下蛋的黄母鸡又趴在窝中，没过多久熟悉的咯咯哒声响飘出来，抬手摸了摸鸡窝温热的稻草，指尖沾了一层细碎鸡毛。转头看向院门口，天色慢慢沉下去，院外田埂上的野鸭掠过水面，留下一串轻响，耳边母鸡的啼叫慢慢弱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