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长大之后,我彻底想通了为什么我不相信任何人,不是天生冷漠孤僻,是每一次毫无保留的信任,最后都变成了扎在自己身上的细碎刺,拔不掉,也消不了疼。从前总执拗的觉得人与人之间的真诚是相互的,只要我用心待人、真心交付,别人就不会轻易辜负,可一次次真实的经历,彻底打碎了这个幼稚的想法。
高中的时候掏心对待过一个最好的朋友,零花钱会分她一半,藏在心底的心事只跟她一个人讲,被同学排挤孤立的时候,也是第一时间站出来护着她,笃定这份双向的陪伴能一直延续下去。班里有人恶意传我的负面谣言,那些添油加醋的闲话足以毁掉别人的口碑,我原本以为她会帮我辩解,哪怕只是保持沉默也好,结果转头就听见她凑在人群里,把我私下倾诉的私密心事当成娱乐谈资,还顺着别人的话头调侃我。那一刻站在走廊拐角的位置,整个人瞬间僵住,连难过都来得很迟钝,只觉得自己所有的真心和偏爱,都被人随手践踏、肆意消遣。
信任的崩塌,从来都猝不及防。
步入职场之后,本以为成年人的相处会多几分分寸和底线,不会再有少年时这般幼稚的背叛和算计。组里对接合作项目,同组的同事主动找上门,说愿意分担我手里繁琐的数据核对工作,口头拍着胸脯保证绝对细致不出错,让我彻底放心交给她。
当时没多想,反正觉得职场互帮互助是最基本的常态,就熬夜整理好所有基础数据全部发了过去,自己转头全力攻克项目的核心难点,想着分工协作能更快完成工作。等到上交材料的前一小时复盘检查,才发现她压根没有认真核对任何一处数据,所有的纰漏和错误全都原封不动保留着,还在领导面前推脱责任,说这部分核心内容全程由我负责,她只是简单帮忙打杂辅助。所有的过错瞬间都落到了我一个人头上,被扣了绩效,还被当众批评工作马虎、不负责任,那种百口莫辩的滋味,比被误会、被指责都要让人窒息,原来成年人的失信,从来都裹着利益的算计,半分温度都没有。
亲近的家人许诺,也从来靠不住。
从小到大,无数次听过家人的口头承诺。考试进步就买心仪的礼物,放假就带我出门旅行,犯错改正就会多一点包容和理解。这些温柔的话听过无数遍,可真正兑现的寥寥无几,大多都是随口说说的敷衍,过后就彻底抛在脑后,追问起来只会被说小孩子斤斤计较、不懂事。
折腾好久才搞明白,所有人的善意和承诺,都是基于当下场景的临时选择,根本没有长久的笃定。别人的温柔是一时的,包容是有条件的,善意是带着利弊权衡的,唯独自己不会背叛自己。嘴上的真诚太过廉价,不用付出任何成本,就能轻易换走别人的真心和期待,与其一次次赌别人的良心,不如从一开始就收起所有期待,不相信、不依赖、不寄托,就永远不会落空。
窗外的晚风轻轻吹过窗台,手里攥着刚改好的工作报表,再也不会傻乎乎的把真心全盘托出给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