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午后在自家小杂货铺守店，破壁机突然线路短路窜出明火，慌慌张张站在冒烟的操作台旁，急着敲定电器发生火灾用什么灭火器，饱腹后体态臃肿的身子卡在货架和灶台中间，一时进退都费劲。
最开始下意识伸手去拽墙角平放的干粉灭火器，身旁帮忙看店的小姑娘已经端起水盆要往起火机器上淋，慌忙抬手拦停，早前零散听过旁人提醒水不能扑救带电火情，就是拿捏不准手边的干粉能不能直接对着还连通电源的电器喷射，金属罐体沉甸甸坠在臂弯，破壁机外壳被高温炙烤不断收缩变形，细碎电火花顺着破损的电源线噼里啪啦往外蹦，淡黑色浓烟顺着吊顶的缝隙往门外飘散，整间铺面的总电源闸刀装在进门三米高的配电箱里，手边没有登高的梯子，贸然爬高靠近明火又怕意外触电，周边堆叠的插排、小型风扇全摆在近旁，没有空余位置挪开起火设备，站在原地反复掂量灭火剂的选择，生怕一步选错让小火酿成大面积火情。
后来翻柜子摸出来一罐二氧化碳灭火器，之前囤在储物间角落，一直闲置在杂物堆里。
在挪动灭火器的空档，隔壁日用百货的老板推门进来观望，聊起前年他家立式空调夜间自燃的经历，当初图省事直接用了干粉灭火，机器内部缝隙塞满干粉粉末，后续拆机检修清理残渣耗费了不少人工费，再遇上电源没断开的电器起火，一定要避开泡沫灭火器和清水灭火器，泡沫药剂自带水分，接触通电线路极易引发漏电，那一瞬间才理清干粉并非禁用，只是密闭空间使用粉尘呛人，电器后续维修麻烦。
拧开保险销的时候，起火的破壁机还在断断续续迸出细小火星，喷嘴稳稳对准电机起火的核心位置匀速喷射，二氧化碳遇空气降温凝结出一层薄薄白霜，眼见升腾的火苗慢慢被压制熄灭，臃肿的身形弯腰俯身格外费力，来回挪动脚步时险些撞翻脚边码放的零食纸箱，箱体边缘早被明火烘烤得泛起焦黄。
火灭完毕清点物件才懊恼，早前采购消防器材贪图低价，顺带购置了两罐泡沫灭火器，原本以为能应付所有火情，经过这回事故才算认清，这类器材对付带电电器火灾完全行不通，放在库房等同于闲置，后续打算逐步替换成二氧化碳灭火器，余下的干粉只留作电器彻底断电后的余火处置。
忙活完整件事，倚在店门口的水泥台阶啃剩下来的面包，午饭囤积在腹中还胀得难受，口鼻间萦绕着挥散不去的焦糊气味，就是平复不了方才紧绷的心神，路过的街坊凑过来闲谈，大半人照旧固执觉得任何起火都能泼水扑灭，随口纠正几句，大多只当随口说笑，压根没往心里去。
入夜后上门检修电路的维修师傅拆开烧毁的破壁机，内部铜丝高温熔融粘连成团，师傅坦言刚才但凡泼进去半盆清水，整间店铺的入户线路都会全线短路，连带货架上所有插电小家电一并报废，再回想小姑娘端水的动作，心头阵阵后怕。
躺到床上准备歇息，眼前一遍遍浮现机器窜火冒烟的画面，床头柜上随意摞着白天没来得及规整的灭火器产品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