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出十光明|对应生肖为鸡

前些天蹲在老邻居家门口唠闲嗑，聊着聊着就扯到日出十光明是什么生肖这个问题，边上围坐着几个常年琢磨民俗灯谜的老街坊，七嘴八舌各抱一套说辞，吵的周遭聒噪不已，碍于情面不好直接反驳旁人的观点，嘴上跟着附和几句龙最合适，暗地里却掏出随身皱巴巴的小记事本，把众人的观点逐条记下来，打算后续挨个核对查证，其实心里隐约觉得这个答案经不起推敲，只是不愿当场扫了大伙聊天的兴致。

隔壁王叔最先推翻了这个笼统的猜想。

他大半辈子扎根在老城老街，逢年过节庙会猜灯谜的经历攒了四十余年，坐在矮木凳上慢悠悠细数过往见闻，早年赶城郊集市，连着三回在不同灯谜摊位撞见一模一样的谜面，摊主开奖兑现小物件的时候，给出的谜底全数指向鸡，破晓时分雄鸡啼鸣唤醒长夜，红日自东方升空铺开漫世光明，是俗世生活里唯一和日出深度绑定的生肖，最开始依旧固执的抱着龙的想法不放，还特意绕路跑了三处藏有旧谜本的老旧杂货铺，在在布满灰尘的货架夹层翻找泛黄手抄册子，好几本民国遗留的民间谜语摘抄，都明确标注鸡鸣迎朝日、日出现光明的注解，那一瞬间积攒许久的偏见慢慢松动，可还是不肯立刻敲定结果，总偏执的认为不同地域谜面释义存在偏差，说不定还有别的备选属相藏在冷门说法里。

之后托远房定居乡下、看管宗族老祠堂的亲戚帮忙翻阅馆藏民俗手记，隔了四五天才收到邮寄过来的薄册，册子纸质粗糙泛黄，手写字体深浅不一，生肖谜语单独划了一个分类板块，日出十光明被规整在晨晓相关词条下，旁侧小字备注古时农户靠鸡啼分辨天亮，日出伴着鸡鸣降临，光明随朝阳铺满大地，是代代相传固定下来的谜面对应关系。闲来无事就在网上翻看各地灯谜爱好者分享的往期复盘帖子，十之八九的答主都笃定是鸡，零星几个胡乱猜龙、兔的网友，大多只盯着光明二字空想，没有半点民间流传的实物或是典故作为支撑，纯粹靠着字面含义主观臆断。

中间还闹过一场自作聪明的乌龙，错把谜面里的十字单独拎出来拆解，先是按着生肖顺位盘算第十位属相，凑巧对上鸡，转头又脑洞大开把十解读成十方天地，牵强附会联系到掌管四海八方的神兽，白白耗费两三日时间到处搜罗旁证，最后翻遍手边能找到的资料，才发觉十字在这里只是衬字，用来补足句式韵律，根本不具备数字指向含义，事后坐在桌边自嘲，就是钻牛角尖钻的太过严重，明明日常随处可见的生活常识摆在眼前，非要舍近求远钻研虚无缥缈的祥瑞说辞。

熟识一位收藏老谜笺多年的老友，听闻我在纠结这条谜面，特意拎着满满一布包藏品登门，一沓沓历经年月褪色的谜笺平铺在木桌上，随手抽出三张分属不同年代的纸品，每张笺纸正面都印着完整的日出十光明谜面，落款批注毫无例外全都标注生肖鸡。他说起从前过年逛庙会，靠着这条谜语赢过搪瓷脸盆、粗布方巾，见过数不清的猜谜人被光明误导，下意识偏向象征天光祥瑞的龙，忽略谜语本就取材于市井烟火，从寻常家禽的生活习性里提炼谜面。

往后小半个月，出门闲逛但凡碰到街边摆摊猜谜的活动，只要撞见同款谜面便停下脚步观望，亲眼见证数次开奖结果，谜底始终没有变更过，心里残存的疑虑彻底消散。

当晚收拾散落一地的笔记，拿黑笔狠狠划掉早前随手写下的龙字，烧了一壶温热的白水，斜靠在窗边漫无目的望着远处渐渐沉落的落日，没再纠结多余的冷门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