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嘴上说着洒脱，行为却畏畏缩缩，这就是从来都不坦荡的真实样子，不是表面拘谨，是心底永远装着放不下的算计和胆怯。以前我总看不懂自己的拧巴，明明没做错任何事，却遇事就躲闪、不敢坦诚，活的格外别扭，折腾了很久，才从一次次细碎的经历里，摸清了这种状态到底是什么模样。
和朋友相处的那段日子，最能体现这份不坦荡。团队一起做项目，分工明确，我踏踏实实做完了自己负责的板块，全程没有敷衍，也没有偷懒。可当大家一起复盘，有人主动夸奖我的成果时，整个人瞬间就慌了神。明明是实打实的付出，却不敢大大方方接受认可，只会慌忙摆手，一个劲说自己做得不好、还有很多不足。心里明明是开心的，也清楚自己的工作值得肯定，嘴上却习惯性否定自己，连坦然接受善意夸赞的底气都没有。
不止是被夸奖，被误会的时候，同样做不到坦荡。有一次小组作业，因为衔接问题出现了小疏漏，所有人都默认是我对接失误。事实是前期沟通的漏洞和我没有半点关系，我手里的聊天记录、工作台账都能证明。可看着大家纷纷看向我的眼神，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懒得解释，也不敢强硬澄清，怕别人觉得我在推卸责任，怕辩解之后反而显得格局小，最后只能沉默着默认所有非议。
很多人会觉得，这是性格温柔、为人谦和，其实根本不是。真正的谦和是内心坦荡，坦然接纳得失，而这种状态，是从头到尾的自我内耗。心里揣着无数顾虑，太在意旁人的眼光，太害怕出错，太担心被诟病，所以无论面对褒奖还是委屈，都不敢直面真实的处境和自己的本心。
对待感情的时候，这份不坦荡会变得更加明显。曾经对待一段很珍贵的关系，明明满心都是珍惜，很在意对方的情绪，很舍不得这段羁绊，却从来不敢直白表达。对方主动靠近的时候，刻意拉开一点距离；对方失落难过的时候，心里着急万分，嘴上却只敢说几句无关痛痒的安慰。
明明在乎到极致，偏偏要装作云淡风轻。害怕主动会显得廉价，害怕坦诚心意会被辜负，害怕全力以赴之后，最后落得一场空。于是一直伪装、一直克制，把所有真心藏在心底，用冷漠和疏离当做保护壳，从来不敢坦荡地表达爱意、直面心意。
很多时候也想洒脱一点，大大方方做自己，坦然表达喜好、坦然接纳得失、坦然直面非议。可每次关键时刻，骨子里的纠结和怯懦就会冒出来。做事瞻前顾后，说话反复斟酌，永远在顾虑别人的看法，永远在自我怀疑，从来不敢遵从自己的本心做事。
后来才反应过来，从来都不坦荡，从来都不是一种性格，而是一种长期的自我束缚。是心里装了太多杂念，有太多的患得患失，不敢直面真实的自己，也不敢直面眼前的生活。坦荡的人，做事光明磊落，得之坦然、失之淡然，不怕夸奖、不惧误会，敢爱敢恨、敢作敢当。
而一直不坦荡的人，永远在自我拉扯。得到不敢坦然接纳，失去不敢坦然释怀，委屈不敢坦然辩解，心意不敢坦然袒露。所有的情绪都藏在心里，所有的选择都带着顾虑，看似温和无害，实则一直在消耗自己，把日子过得拧巴又压抑。
傍晚收拾书桌的时候，翻到当年的项目文件，密密麻麻的修改记录还清晰可见。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忽然觉得可惜。那些年本该肆意坦荡的时光，全都浪费在了无谓的纠结和胆怯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