窝在医院走廊长椅熬着的时候，一直在琢磨肾结石要痛多久才不痛，腰腹一阵阵抽扯的痛感顺着胯骨往下窜，连抬脚挪动身子都要憋住呼吸，随身带的水杯摆在脚边，大半杯温水放凉也没心思碰，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彩超缴费小票，纸上的字迹被手心沁出的汗浸得发皱。
凌晨最先发难的时候还窝在家里床上，翻身瞬间右侧后腰猛地炸开疼，一开始误以为是夜里着凉扭到腰，裹着被子蜷在沙发硬扛，觉得忍几个钟头就能自行缓解，在楼下药房随便选购两款止疼药片，没细看用药剂量就温水送服，后来又听同楼住户念叨玉米须熬煮汤水可以化解体内小结石，隔天早起就去菜市场搜罗干玉米须，每日早中晚熬煮满满一大搪瓷缸，空腹灌进肚子，连着三天这么操作过后，原本间断发作的阵痛变成隔一小时就来一轮，痛感从后腰蔓延到小腹，连带排尿都带着坠胀，实在撑不住才打车赶往就近医院做彩超，出门前还顺手装了剩下的半袋玉米须，心里还侥幸想着偏方说不定只是起效慢，没料到盲目乱吃反倒把结石卡的位置变刁钻，硬生生拉长遭罪的时间。
彩超单上标着四毫米结石卡在输尿管下段。
大夫叮嘱暂停私自服用的药片和偏方汤水，每日保证两千毫升饮水量，不用额外输液，靠自身活动辅助结石下移。那个阶段没有开具强效止疼针，疼起来只能靠着缓慢踱步、踮脚蹦跳来分散体感，白天坐着的时候尽量挺直腰背，减少输尿管受挤压带来的牵扯痛，就是偶尔疼的厉害站不稳，只能扶着墙面缓上片刻，手边常备凉白开，想起来就大口灌上几口，不敢再碰任何来路不明的食疗方子。
第一天整宿反复疼，熟睡会被突发的绞痛拽醒，每次痛感来袭持续二三十分钟，缓解过后能短暂歇上一个多钟头，白天零碎的隐痛还缠在身上，没办法正常坐下吃饭，外卖点的杂粮粥放凉大半才勉强喝几口，沙发垫被反复翻身磨得移位，房间里散落着没喝完的玉米须残渣，看着这些东西只觉得之前的自作主张格外荒唐。
到第二天，尖锐的绞痛发作次数变少，只剩时不时泛起的酸胀坠痛，只是走路幅度稍大就会扯着小腹发酸，夜里总算能连贯睡上三四个小时，不用频繁起身熬水或者来回走动止疼，喝水的节奏慢慢固定下来，不用刻意强迫自己猛灌水，身体慢慢适应尿液冲刷管道的节奏。
第三天午后排尿时突然感受到一阵细碎的异物划过尿道，之后盘踞多日的不适感彻底消散，再没有突如其来的阵痛，站在卫生间愣了半晌，低头盯着马桶里细小的砂粒，悬了三天的心才算落稳。
身边表哥前阵子也查出肾结石，结石滞留在肾盏内部，几乎没有剧烈痛感，只是偶尔腰部发酸，前后半个月才慢慢随尿液排出，和我这次卡在输尿管的疼痛周期完全两样，同样是肾结石，落点不一样，遭罪的时长能拉开十几倍的差距。
当晚回到出租屋，瘫在硬板床上盯着天花板的老式灯管，脑子空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