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牙科诊室门外的长椅上，嘴里咬着止血棉球，脑子里面翻来覆去就在想拔完智齿多久可以吃饭，旁边一同等候的人随口说忍一会儿就行，不用刻意卡时间，听了这话心里也松了大半，甚至开始盘算等下要去买点松软的糕点垫肚子，完全没把医护人员反复叮嘱的注意事项放在心上。拔牙的过程不算难熬，麻药起效后几乎感受不到痛感，只知道器械在口腔里动作，结束之后只想着尽快补充点东西，压根没考虑创口还处在新鲜出血的状态。
刚走出诊室四十分钟左右，就犯了个糊涂的错，伸手从包里摸出软面包，试探着用牙齿去咬，现在回头看，这就是最不该做的蠢事，只顾着肚子饿，完全忽略了刚做完有创操作的牙龈根本经不起半点摩擦。
创口瞬间传来刺痛。
半边脸颊还维持着发麻的状态，唾液不停在口腔里积聚，混着淡淡的血丝不敢随意吞咽，只能微微低头让口水顺着嘴角流到纸巾上。面包的细小残渣嵌在了智齿留下的牙窝缝隙里，想用力抿嘴清理又怕扯破刚刚凝结的血痂，反复小口抿着凉白开冲刷，折腾了好一阵子，不适感迟迟散不去。原本以为麻药还在生效，吃东西就不会有问题，却忘了物理摩擦带来的刺激和痛感无关，哪怕神经暂时麻木，脆弱的创口也会被外物影响，之前满心的侥幸，到这一刻彻底消失，也终于愿意静下心去回想医护人员说过的每一句话。
后来才反应过来，进食的时间从来不是根据疼不疼来判断，而是以创口凝血稳定作为标准。当时护士明确提过，拔牙结束后要等到满两小时，才能开始尝试吃东西。
反正就安安静静坐着等待，掐着时间熬够两小时，第一样入口的是温凉的纯牛奶，特意放凉了温度，温热的饮品会加速局部血液循环，很容易造成创口再次出血，这点也是亲身试过之后才记牢的。
全程避开拔牙的那一侧。
当天一整天的饮食都局限在流食范围内，稀烂的白粥、凉透的豆浆、细腻的米糊轮换着吃，所有需要咀嚼的食物全都放到一边。吞咽的时候动作放得格外轻，不敢大口下咽，生怕咽喉活动幅度太大，连带牵动下颌部位。期间看到隔壁诊室出来的人，拔牙之后不到一小时就去吃了面条，没过多久就捂着腮帮子站在路边，脸色看着不太舒服，不用多问也能猜到是创口受了影响，有了旁人的参照，就更不敢随意打破时间和饮食上的限制。整个白天都处在小心翼翼的状态里，饿了就小口喝点流质食物，不敢贪多，也不敢想着提前恢复正常饮食，原本浮躁的心思慢慢沉了下来，只想着让创口安稳愈合。
当晚躺到床上准备休息，视线落在床头柜上那半杯没喝完的凉米汤，眼神定在上面好一会儿，才慢慢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