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床头柜翻出泛黄便签，对着潦草字迹忍不住琢磨，你是否记得多久没有说爱我，同居第三年往后，亲昵的话语慢慢揉碎在柴米琐碎里，从前睡前窝在沙发随口吐露的温存，慢慢变成饭后低头各自刷手机的沉默。纸上留存的字迹还是刚在一起时写下的告白，边角被水渍泡的发皱，指尖摩挲纸面的时候才恍然，日复一日围着三餐、水电、通勤打转，细碎的生活挤占了所有抒发心意的空隙，明明朝夕相伴，心和心反倒隔着一层说不清的隔阂，就是连偶然对视，都很少再有从前眼含笑意的柔软。
上个月降温雨夜，感冒卧床，忙活的烧水熬粥，只顾叮嘱添衣，半句软话都没往外冒。浑身酸胀蜷缩在被褥里，等着温热的汤水端上桌，嘴上念叨着天气突变容易着凉，心里悄悄盼着一句暖心的安抚，等来的只有提醒按时吃药，说完便转身收拾厨房堆积的碗筷，没有多余停留。
零食堆满茶几，没人主动分一半。
去年结伴回乡下探亲，沿路遇见结伴散步的老夫妻，白发老头牵着老伴手腕，边走边絮叨念叨惦记了大半辈子的心意，坐在副驾望着窗外倒退的行道树，明明当时气氛刚好，心里攒了好些想说的心里话，转头看见对方盯着导航页面不停核对路线，原本卡在喉咙的情话硬生生咽回去，返程路上全程沉默，到家之后忙着整理带回的土特产、分装亲戚馈赠的蔬果，随手把那次偶遇的触动抛在脑后，过后再想拾起开口的念头，周遭琐碎杂事层层裹住思绪，工作加班的消息、逾期要缴的账单、需要养护的居家物件一桩接着一桩涌过来，再也找不到合适的契机主动提起爱意相关的话语，其实明明只是简单几个字，偏偏被无数现实琐事阻拦，反复搁置之后，慢慢就习惯性闭口不谈。
朋友聚餐闲聊，邻桌情侣席间频繁轻声告白，饭桌上转头看向身旁人，视线撞上之后迅速错开，端起水杯抿水掩饰局促，席间全程聊物价、工作薪资，半点无关情爱。一桌人说笑打闹，听旁人打趣恩爱日常，自己窝在座位里沉默扒饭，那一瞬间忽然清楚，不是没有心动，只是早就忘了该怎样直白表达。
整理微信聊天记录，往前翻几百页，早年聊天框满是细碎告白，近一年的对话框只剩缴费提醒、买菜清单、接送时间。零散的文字全是务实的日常安排，再也寻不到半句带着暖意的情话，翻看的时候反复滑动屏幕，翻到凌晨也没找到一句走心的倾诉。
换季添置衣物，在服装店犹豫尺码，随口抱怨穿搭纠结，得到的回复永远是看着合适就买，没有半句贴心宽慰的软语。站在琳琅满目的衣架前，反复比对款式，原本还想着借着逛街的氛围拉近距离，到头来只剩冷冰冰的选购建议，转身拎起衣物结账，逛街的兴致消散大半。
后来才反应过来，爱意不说出口，慢慢就会让相处困在惯性里面。很多时候不是不爱，只是被平淡磨懒了表达，总以为朝夕相处就能替代言语，反倒慢慢疏远了心底最柔软的部分。
入夜关灯侧卧，耳边只剩窗外零星车流响动，伸手碰了碰枕边，转眼闭上眼，脑子里定格的画面是初见那天傍晚街边买的一支草莓冰淇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