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班到深夜才到家，浑身又累又黏，推门进浴室就拧开了花洒，反正一直都这么过来的，一上来就低头洗头发，旁人念叨过洗澡为什么不能先洗头，只当是多余的叮嘱，半点没放在心上。水温调得偏热，滚烫的水流覆在头皮上，瞬间驱散了身上的疲惫，只顾着加快手上揉搓的动作，没过去多久，脑袋突然沉了下来，太阳穴突突地跳，眼前也微微发花，整个人站在原地，连挪动脚步都觉得费劲。
指尖死死抵着冰冷的墙砖。
一直以来都是按着这个顺序洗澡，从年少时候住校开始，就觉得先把油腻的头发洗干净，后续清洗身体会更舒心，偶尔洗完澡会有短暂的头晕，从来都没深究过缘由，只是简单归结成休息不足，那次明显和以往不一样，眩晕的感觉一阵接着一阵，胸口也闷得慌，明明只是简单冲个澡，却像是熬了很久的体力活，在当时还想着再撑一会儿就能完事，完全没意识到是洗澡顺序出了问题，就这么硬扛着不适感继续动作，现在回想起来，这就是最不应该做的蠢事。
慌忙抬手关掉了出水开关。
折腾好久才搞明白，身体明明已经给出了预警，却还守着旧习惯不肯变通，白白让自己遭了罪。热水最先接触头皮的时候，头部血管会快速扩张，全身的血液短时间内向头部汇聚，身体还没适应温差和水流刺激，血液循环一下子失衡，体虚或者劳累的时候，这种不适感会被无限放大，这也是先洗头容易出状况的根本原因，这些细节都是亲身感受过后才一点点理清的。
当时能想到的办法只有一个，慢慢直起身子，不再低头，把浴室的门缝拉开一道小口，让外面的凉空气慢慢渗进来，就贴着墙面安静站着，不走动、不弯腰，也不去触碰湿漉漉的头发，任由身体慢慢平复状态，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头部发胀的感觉一点点减弱，耳朵里杂乱的声响也慢慢消失，整个人才算从昏沉的状态里抽离出来。
从那之后，刻意改掉了先洗头的老习惯，进浴室之后，先用温水慢慢冲刷手臂、后背和腿脚，让四肢和躯干先适应热水的温度，等全身的血管都慢慢舒展，整个人状态平稳了，再低头清洗头发，试过无数次这样的顺序，哪怕白天再劳累，也再也没有出现过头晕发闷的情况，也终于理解那些旁人的提醒并不是无稽之谈，只是从前太过固执，不愿意去改变长久以来的做法。
只是改一个小顺序而已。
缓过劲之后简单收拾好自己，走出浴室坐到沙发上，目光落在地面零散的水珠上，就那样静静地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