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被孩子细碎的哭声拽醒，整个人困得发懵，抱着发烫的小家伙反复翻看耳道，急着四处打听小孩子耳朵发炎怎么办，同住的长辈随口说香油润耳消炎，没多想就找出厨房瓶装香油，用棉签蘸着一点点送进耳洞里。夜里孩子哭声短暂消停，还以为法子凑效，躺下没睡两小时，又被尖锐的哭闹扯醒，小手不停抓挠一侧耳朵，脸颊贴着枕头的时候就猛地挣扎扭动，耳廓边缘肉眼能看见一圈泛红，偶尔还有清亮的水渍顺着耳缝流到脖颈，摸过皮肤黏糊糊的。
香油残留混着耳道渗出的黄水，糊的严实。
一大早匆忙往社区门诊跑，接诊的大夫掀开孩子耳廓就皱了眉头，反复叮嘱油脂会隔绝耳道湿气，发炎创面闷在里面只会加速脓液滋生，原本只是轻微外耳道皮炎，硬生生因为乱滴东西发展成浅表中耳炎。缴费的时候才留意，开的外用滴耳液价钱不算贵，三十出头一盒，只是前一晚瞎折腾白白加重了孩子受罪，那会儿心里堵得慌，怪自己遇事轻信没有判断力，总觉得老一辈传下来的法子多少管用，忽略耳道黏膜娇嫩扛不住油性液体浸泡，其实但凡提前搜一句耳道发炎禁忌，也不会莽撞拿孩子身体试偏方。
邻座候诊的宝妈凑过来闲聊，她家娃上个月也遇上同类状况，先是盲目在家用温水擦耳道，棉签使劲往深处掏，戳破鼓膜边缘，最后连续三天输液消炎。听她细说经过的时候，忽然意识到多数家长慌乱里，很容易凭着固有常识乱操作，要么盲目冲洗耳道，要么随手找家里常备药膏往耳朵里涂，药膏稠厚的质地堵在耳道口，炎症扩散的速度比预想的快很多，那宝妈叹气的时候，手里还攥着没用完的外用软膏。
拿完药品回到家，按着医嘱的步骤护理。每天早晚会先用医用棉签轻轻擦净耳朵外侧溢出来的脓液，棉签只停留在耳廓洞口位置，绝不伸进耳道深处，滴耳液提前在手心捂个两三分钟，避免药液太凉刺激耳道引发孩子抗拒哭闹。用药的头两天，哭闹频次慢慢降下来，抓耳朵的动作变少，到第四天，耳道外侧红肿肉眼可见消下去大半，不再往外渗黏糊糊的黄水，吃饭玩耍也恢复往常的状态。
中间有一回偷懒，想着症状好转就私自减少滴药频次，隔天才用一次药液，当天傍晚孩子又开始烦躁挠耳，耳道口重新冒出少量分泌物，赶忙恢复原本的用药节奏，才稳住情况。就是总忍不住侥幸，觉得好转就能减量，忽略炎症表层消了，耳道深处创面还没愈合，断断续续多用了两天药才彻底压下反复的苗头。
之后一周复查，大夫确认炎症彻底痊愈，顺带提醒，孩子玩水、洗澡进水是诱发发炎最常见的诱因，日常洗完澡可以用干棉絮轻贴耳口吸水，不要深挖，平常少让孩子频繁揉搓耳廓，手上带的细菌很容易顺着耳口侵入耳道。
收拾药盒的时候，瞥见那瓶剩下大半的香油，随手塞进储物柜角落，再也没动过。
夜里躺在床上，脑子里反复回放孩子红肿耳廓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