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一大家子聚在堂哥家里，一屋子人说笑打闹，迎面撞见他刚放学回来的孩子，站在原地愣了几秒，一时间拿不准堂哥的儿子我应该怎么称呼，先是含糊地嗯了一声，手不自觉挠了下后脑勺，旁边的婶婶瞅见这模样，捂着嘴笑，说这么亲近的关系反倒犯起糊涂来了，周围几个小辈也跟着起哄，弄得脸上一阵发烫，想开口喊人，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总觉得叫错了会显得生分又失礼。
当场愣是没敢胡乱开口。
后来坐下来唠嗑的时候，坐在身旁的奶奶慢悠悠开口讲起这些亲属称谓，其实按辈分来论，堂哥和自己属于同一辈份，他的孩子理所应当算作晚辈，平日里相处的多，完全不用拘着礼数，直接喊孩子的名字或者小名就足够亲切，要是在外头跟旁人提起这个孩子，或是在比较正式的场合里交谈，就得用标准的叫法，反正家族里这么多年都是按着这个规矩来，不少同辈的亲戚也都是这么喊的，之前见过远房的亲戚来串门，也是这么区分当面称呼和对外介绍的方式，没人觉得不妥，慢慢也就明白这里头的分寸了，不用揪着一个叫法反复纠结，亲属之间的称谓本就是跟着相处场景灵活变化的。
又想起上个月参加家族宴席，邻座的表姐和堂哥搭话，说起他家孩子的时候，张口就说是自家侄子，听着顺理成章，当时试着跟着这么称呼，心里反倒踏实不少，偶尔也听见年纪大些的长辈会顺口叫侄儿子，叫法上稍微带了点地方口音，可大家都听得明白，也没人去纠正什么，毕竟邻里亲戚之间，叫法本就没有那么死板的条条框框，只要辈分没错，日常怎么顺口就怎么来，太讲究规矩反而显得疏远。
有时候也会纠结哪一种叫法更合适，私下里反复琢磨过好几回，对着空气试着喊两声，一会叫名字，一会称侄子，来回切换着感受语气上的差别，慢慢发现亲近的相处氛围里，直呼名字最能拉近距离，若是对外人说起，用侄子这个称谓就不会出错，没必要在这件小事上钻牛角尖，一家人相处，自在才是最要紧得。
伸手拿起桌边的橘子剥了起来，果皮的清香漫开，刚才纠结称谓的那点窘迫也慢慢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