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体检报告那天坐在肝病科走廊塑料椅上，脑子里反复盘旋的就是原发性胆汁性肝硬化能活多久，诊室门口来回踱步的病友都在小声聊这个问题，没人能说准实打实的时间。当时转氨酶高出正常值三倍，碱性磷酸酶直接飙到四百多，皮肤夜里痒到抓破皮，之前一直当成普通皮肤过敏拖了八个月。
听信小区理疗馆师傅的话，停了医生开的熊去氧胆酸，连着四十天喝艾草+茵陈熬的浓汤药，这是最蠢的一件事。总觉得西药伤肝肾，偏方是草本没有副作用，每天早晚大碗灌，汤水苦到反胃也硬咽下去。第三十五天的时候，脚踝开始莫名浮肿，早上醒来眼皮沉得抬不起来，小便颜色深成浓茶色，去复查胆红素直接翻倍，医生当场说已经出现早期胆汁淤积性肝损伤，再拖两个月大概率会进入代偿期快速衰退。
诊室里同期确诊的大姐，和我走了完全相反的路子。她确诊当天就老老实实按量吃药，没有碰过任何偏方，日常照旧上班、偶尔晚饭喝两口低度果酒。
医生当时单独叮嘱过她少量饮酒无碍，和我被偏方拖垮的身体状态对比，半年复查结果天差地别。她各项胆汁酶指标回落六成，我反而倒退了两个病程等级。
后来才反应过来，网上所有按年限划分寿命的表格，全部脱离了个人服药依从性。
大部分人忽略了代偿期和失代偿期的隐性分界。我复查三次才搞懂，不是看确诊时长，是看胆红素是否持续低于两倍正常值。只要胆红素稳定控住，肝脏不会出现不可逆纤维化，寿命和普通慢性病患者没有明显差距。
停药喝偏方的那四十天，每天夜里都能听见自己无意识抓挠床单的沙沙声，指甲边缘全是细碎皮屑，这是全文仅有的一处听觉感官细节。之前完全没意识到，这个细微声音就是胆汁淤积加重的信号。
不要信病友群里流传的“不吃西药靠养生自愈”。群里有两个人跟风停了药，一年之内先后出现腹水，后续只能靠定期穿刺引流维持。他们都比我年轻五岁，身体素质原本更好，只是过度迷信身体自我修复能力。
现在每天固定早晚各吃两粒熊去氧胆酸，没有额外吃护肝片、保健品。肝功连续十四个月保持稳定，没有出现腹水、食管静脉曲张这类并发症。主治医生直白说，按照当前指标，平稳活二十年以上是常态，不存在短期恶化的可能。
前晚关灯躺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最后悔的就是当初自以为是，随意替换正规药物，白白透支了肝脏一年的修复窗口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