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被合作欠款纠纷困住，到处打听三法律师事务所怎么样，索性整理合同、对账单据，抽工作日午后去往南京总部面谈委托，进门接待区空调吹过来微凉，前台递来的纸杯边缘毛刺扎手，算是整段经历里仅有的两处感官细节。对接的主办律师翻看材料的速度很快，针对涉案几十万的商事欠款，先是梳理案件争议焦点，报价在本地规模化律所里处于中上档位，预交过半代理费之后，口头承诺从证据调取到一审收尾全程跟进。
在签完委托合同的第四天，在微信发消息询问举证目录进度，对方频繁以外出参与破产管理人会议作由推迟整理，消息经常搁置一整天才零星回复几句，原定五天定稿的材料清单，硬生生耗到第十天才发来文档，文档里漏记三份送货签收单，来回修改三次才算补全内容，很多本该律所协助调取的企业工商内档，最后只能自己抽空跑政务大厅调取，来回往返耗费两个完整休息日。
开庭前三天。
那段时间既要盯自身本职工作，还要挤时间核对律师整理的代理词内容，文稿里好几处货款计息节点写错，逐个标注修正过后，又碰上对方当庭提交补充证据，代理律师临场应变还算从容，法庭辩论环节逻辑完整，一审最终判决的回款金额和最初预估区间相差不大，这点算是整件委托里最踏实的部分，也能看出律所处理标的偏大商事案子的专业底子，毕竟本身常年承接多地破产清算、立法相关的大额法律服务，大案把控确实在线，全所大半优质律师资源基本都倾斜在政企顾问、破产管理人这类长期大单上，零散的民间欠款小案很难分到充足的人力跟进，事前询价的时候也没人主动讲明这个资源分配的细节。
一审文书落定之后，打算委托律所跟进强制执行程序，原先对接律师推脱手里积压批量破产案件，没有多余精力接续，律所行政人员表示没法另行指派其他律师接手，签约时口头许诺的全流程服务，只落实到一审审理结束就戛然而止，再去找门店协商退还部分未履约服务费，工作人员死死咬住书面合同只约定一审代理，口头承诺不具备约束效力，前后跑两回沟通全都没有进展，只能搁置退费想法。
身边另一个做建材生意的熟人，同期同类欠款案子委托本地中小型律所，代理费少了近两成，从取证到执行立案全部由承办律师代办，三个多月就顺利拿到部分回款，两相参照，越发觉得这笔花销不算划算。
其实事后也问过律所其他在岗人员，才清楚三法内部资源大多倾斜破产、政企法务这类大额业务，民商事小额案子分配的律师精力普遍不足，琐碎的收尾事项很容易被搁置。
收拾完留存的诉讼材料，随手把没用的复印件摞在桌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