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燕子从哪里飞到哪里：跨越东南亚北部回到长江流域民居

去年三月蹲守江边连续二十一天记录燕群，才彻底厘清春天燕子从哪里飞到哪里，之前被课本笼统说法糊弄了好几年。江边防护林每天傍晚都有零星燕群掠过，飞得极低，翅尖几乎擦过芦苇穗，一开始根本分不清过境燕和归巢燕。

不是所有燕子返程终点都一样，这点是最容易混淆的。

去年三月七号，碰到第一波过境燕。整片燕群大概四十多只，贴着江面逆风飞行，羽毛沾了水雾发沉。当时下意识以为它们要留在江边筑巢，蹲守三天发现这群鸟白天觅食，夜里不停歇向西飞，后来问常年收渔网的老周，才知道这批是家燕，越冬地在泰国东北部，春天只是途经我国江南，最终要飞回华北太行山沿线。

（极短段落）绝大多数人看见的都是第二批燕。

三月中旬到四月初抵岸的燕群，才是本地常驻种群。这批金腰燕，越冬地点在越南北部红河三角洲，单程飞行距离一千一百公里左右。之前犯过一个低级错误，单凭燕子体型大小判断迁徙源头，盯着两只瘦小燕子笃定它们来自更远的马来半岛，后续连续标记观测九天，发现瘦小只是越冬期食物匮乏导致的体态差异，和迁徙起点没有半点关系，纯粹是主观瞎揣测。

江边老旧轮渡站的横梁上，每年固定有六窝金腰燕回迁。四月二号清晨亲眼看着旧巢被一对燕子率先占据，落地之后没有立刻补泥筑巢，先花了两个小时清理巢内残留的甲虫幼虫，这是越冬归来燕子的固定行为，过境燕子永远不会做。过境燕不会落地长时间停留，单次落地时长不会超过十八分钟，只会饮水休整，常驻燕落地后会连续三天在巢穴周边五十米范围内盘旋巡逻。

很长一段时间分不清家燕和金腰燕迁徙路线的差别，网上零散说法杂乱无章，要么笼统说从南方飞回，边界模糊到没法对照实景辨认。后来把二十一天的观测笔记和老周三十年的观燕记忆拼到一起才理顺，没有统一的南迁起点，不能笼统概括为南方。长江中下游本地燕，统一从中南半岛北部回迁；黄淮流域燕，从马来半岛、柬埔寨一带回迁；东北燕群，最远会从印尼苏门答腊返程。

五月份之后还能零散看见单独飞行的燕子，体态松散，飞行轨迹歪斜。这类不是返程燕，是返程途中掉队、偏离航线的个体，不会再继续向北迁徙，就近在村镇屋檐临时筑巢，存活率极低。

前阵子整理观测笔记，才懊恼当初没有记录每日江面风向。返程燕迁徙高度完全依赖南风，南风稳定时飞行高度在二十米以内，南风中断就会钻进林地休整，白白浪费两三天迁徙时间，当初忽略这个细节，导致后半段迁徙轨迹推算全部出现偏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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