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深圳长途客车站出发,沿着高速公路颠簸三四个小时,才能抵达位于龙华新区东北部的观澜街道。这片总面积34.6平方公里的土地上,近百万人口在此栖息,而其中户籍本地人仅有两万余人,剩下的绝大多数身影,都与一座庞大的厂区紧密相连。有人说,观澜的空气里都飘着流水线的节奏,也有人说,这里藏着无数年轻人的迷茫与坚守,而这一切的核心,都指向同一个疑问——深圳观澜富士康怎么样。
初到观澜街道,最先映入眼帘的不是高楼大厦,而是鳞次栉比的廉价公寓,每一栋楼的墙面几乎都贴着“提供网络”的字样,狭窄的街巷里,超市、网吧、杂货铺一字排开,大多挂着简易的招牌,装修朴素却烟火气十足。当地老人闲谈时总会提起,十几年前这里可不是这般模样,那时富士康刚刚在这里扎根,接下苹果手机的订单后,数以十万计的工人涌入此地,热闹得仿佛一座不夜城。一间五平米的单人公寓,月租能卖到三百多仍供不应求,一个公用电话摊,每月就能赚好几千,足以养活一家人。可如今,不少公寓的窗户紧闭,杂货铺里的部分商品落满灰尘,曾经排队打电话的场景,早已难觅踪迹。这种前后的落差,让人忍不住好奇,深圳观澜富士康怎么样,才会让周边的一切都随之起伏。
走进观澜富士康厂区周边,能看到两道截然不同的风景。一边是永远有人排队的普工招募点,年轻人背着简单的行囊,眼神里藏着对未来的期许,也藏着一丝不安,他们大多十八到二十五岁,没有太多专业技能,只想在这里找到一份能安身立命的工作。招募点的工作人员语气平淡地介绍着入职要求,没有过高的学历门槛,唯独对纹身有着严格的限制,哪怕是小小的图案,也会被直接拒绝。当地人说,这是因为厂区人口太过密集,担心有纹身的人容易引发冲突,增加管理难度。而厂区的另一头,所有高层建筑的周围,都围着两米多高的防跳网,与招募点的热闹形成鲜明对比,无声地诉说着这座厂区曾经经历的风雨,也让那个疑问愈发清晰:深圳观澜富士康怎么样,才能让人们既向往又敬畏。
厂区内部的生活,远比外界想象的更加复杂。在这里,普工的工作大多是流水线装配作业,每天要在岗位上坚守十个小时以上,重复着同样的动作,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表现出色的普工,会被晋升为“传技人”,负责指导新员工熟悉工作,再往上,就能成为流水线线长,这几乎是普通工人能达到的最高职位。没有大专及以上学历的人,很难转为“师级”干部,只能靠着自己的双手,在流水线上消耗着青春与劳动力。宿舍区是厂区里最热闹的地方,十多层高的宿舍楼里,挤满了来自五湖四海的工人,宿舍门口的窄道仅能容纳两人错身,防盗网密密麻麻地包裹着窗户,一边是为了防盗,另一边,也是为了守护那些可能陷入迷茫的年轻人。
曾经有记者专程赶赴这里,想要采访厂区里的工人,了解他们的真实生活。他通过各种渠道拿到了上百个工人的电话号码,一条条发送短信,语气客气而真诚,可一整天过去,却没有收到一条回复。直到后来真正走进厂区,与工人们面对面交流,才解开了这个疑惑。一位二十三岁的工人笑着说,只要是“您好”开头的短信,他都会当成诈骗信息,在他们的世界里,没有那么多客套,只有实实在在的生活。这些年轻人,平日里很少接受采访,也很少向外界诉说自己的烦恼,他们会在休息时打开手机,玩一些简单的游戏,炫耀自己的游戏账号,把所有的情绪都藏在沉默的坚守里。他们的存在,让深圳观澜富士康不再是一个冰冷的厂区名字,而是充满了烟火气与人情味的地方。
厂区的变迁,也牵动着周边所有人的生活。十几年前,富士康的生意风生水起,工人数量多到当地人用“像蚂蚁一样”来形容,周边的生意也随之火爆,超市挨着超市,网吧连着网吧,哪怕是卖简单的生活用品,也能赚得盆满钵满。可随着2010年的一系列惨剧发生,富士康被推上了舆论的风口浪尖,为了安抚民心,普工工资从九百多元上调到一千二百元,考核合格后还能达到两千元。这笔涨幅,让工人们的生活得到了短暂改善,却也让企业承受了巨大的人力成本压力。为了规避成本,富士康开始向其他工资标准更低的城市迁移,观澜厂区的工人数量,也缩减到了巅峰时期的一半左右。
如今的观澜富士康,依旧有二十多万员工在此坚守,他们中大多是没有专业技能的普工,来自河南、安徽、四川等多个省份,背井离乡,只为在这里赚取一份收入,撑起家里的希望。厂区周边的生意虽然不如往日火爆,却依旧维系着无数人的生计,一间单人公寓的月租降到了一百多元,哪怕这样,依旧有不少工人愿意租下来,只为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小空间,保有一点点隐私。当地的本地人,依旧靠着土地带来的财富生活,他们盖起的公寓,依旧是工人们在这座城市里最温暖的港湾。
有人在观澜富士康找到了人生的方向,从普通工人一步步晋升,凭借自己的努力,在这座城市站稳了脚跟;也有人在这里迷失了自我,日复一日的重复劳动,让他们渐渐失去了对未来的期待,最终选择离开,去寻找新的可能。这里没有绝对的好与坏,没有完美的工作环境,也没有一帆风顺的生活,只有无数普通人的挣扎与坚守,努力与希望。那些围绕着它的疑问,那些藏在厂区深处的故事,那些年轻人的欢笑与泪水,共同构成了最真实的模样。走过观澜的街巷,听过当地人的闲谈,见过工人们忙碌的身影,你或许能找到属于自己的答案,读懂这座庞大厂区背后,最动人的人间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