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伦敦皮卡迪利广场，路牌上 “Piccadilly Circus” 的字样总会吸引路人目光。这里的 circus 并非指搭着彩色帐篷的表演场地，而是环形交叉口的专属称谓 —— 这个词的复杂内涵，早已超越了多数人对 “马戏团” 的单一印象。从两千年前的古罗马竞技场到如今的网络热词，circus 的含义在时光流转中不断生长，藏着文明发展的细碎印记。
追溯 circus 的根源，会发现它的诞生本就与 “圆形” 紧密相连。这个词直接源自拉丁语 “circus”，意为 “环或圆圈”，而拉丁语又借鉴了希腊语 “kirkos” 的含义，其更古老的原始印欧词根甚至与 “转动、弯曲” 相关联。在公元前的古罗马，circus 是能容纳数十万观众的巨型椭圆形场地，其中最著名的马克西姆斯竞技场（Circus Maximus），曾见证过战车竞速的轰鸣与角斗士的呐喊。那时的场地四周环绕着层层看台，中央的狭长区域供比赛进行，完美诠释了 “圆形空间” 的本意，这种建筑形制也为后来的表演场所埋下了伏笔。
18 世纪的英国，让 circus 的含义完成了关键转折。1768 年，退役军人菲利普・阿斯特利在伦敦开办骑术学校，他发现圆形场地能让骑师更易保持平衡，也能让观众从任意角度看清表演，于是将下午的马术特技展示命名为 circus。起初这里只有奔腾的骏马与骑手的绝技，后来逐渐加入小丑的滑稽表演、杂技演员的空中翻腾，慢慢演化成现代马戏的雏形。到 1782 年英国皇家马戏团成立后，circus 正式成为 “马戏表演” 的代名词，那些带着铜铃的大象、钻火圈的狮子，渐渐成了这个词最鲜活的注脚。19 世纪铁路的普及让 “traveling circus”（巡回马戏团）风靡全球，玲玲马戏团的大象 “珍宝” 甚至在 1885 年因火车事故成为世界头条，那时能 “see the elephant”（看见大象）曾是 “见过世面” 的象征。
随着时代变迁，circus 的词义开始向抽象领域延伸。1869 年起，英语中逐渐用它形容 “热闹混乱的场面”，就像人们会说 “媒体围堵现场像个 circus”，既暗含着场面的喧嚣热闹，也带着一丝无序的调侃。这种用法精准捕捉了传统马戏的核心特质 —— 五彩斑斓的帐篷里，小丑的嬉闹、观众的惊呼、动物的鸣叫交织成一片喧闹，却又有着独特的秩序感。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这个词还被赋予了军事含义，用来指代军用飞机中队，或许是因为战机编队盘旋的姿态，让人联想到环形场地中的表演轨迹。
在当代语境里，circus 的形态正在悄然改变。随着动物保护意识的觉醒，玲玲马戏团在 2017 年结束了百年历史，其标志性的大象表演因争议落幕，而加拿大太阳马戏团则以无动物的特技表演开辟了新路径。如今提到 circus，有人想到的是舞台上光影交织的空中芭蕾，有人想到的是街头艺术中融合了戏剧与音乐的创新演出，还有人会用它调侃办公室里忙碌又混乱的早晨。这种多元解读恰恰印证了语言的生命力，就像古罗马的圆形场地早已湮灭，但 “环” 的意象却在 circus 的词义演变中始终延续。
从实体的环形竞技场到抽象的喧闹场景，从马术表演到现代艺术，circus 的每一次词义延伸都刻着时代的烙印。它藏着古人对圆形空间的智慧运用，记着表演者对技艺的执着追求，也映着社会观念的不断进步。当我们下次听到这个词时，或许能想起皮卡迪利广场的车流、马戏团帐篷里的欢笑，以及那些藏在词义背后的时光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