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的急诊室里，监护仪的滴滴声格外刺耳。72 岁的马爷爷被推进来时，口唇发紫得像熟透的桑葚，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拉风箱似的喘息，血氧饱和度仅 65%—— 这是典型的心衰合并呼衰急症，家属攥着病历本的手止不住发抖，心里最想问的还是那句话：心衰呼衰病人能活多久？
这个问题从来没有标准答案，就像没有两片完全相同的树叶。医学上更习惯用 “影响因素” 来勾勒生存期的轮廓，而疾病本身的轻重程度正是最基础的标尺。按照《国家心力衰竭指南 2023》的分期标准，心衰从风险期到晚期可分为四档，要是能在 B 期（心衰前期）就发现端倪，通过药物和生活方式干预，5 年生存率能达到 85% 以上；可一旦拖到 D 期（晚期心衰），5 年生存率就会骤降到 20% 以下。呼衰的严重程度同样关键，血氧饱和度 80% 的患者和低至 70% 的患者相比，前者通过及时吸氧和呼吸机支持，病情逆转的可能性要大得多。更棘手的是两者形成的恶性循环：心脏泵血无力导致肺淤血，肺部缺氧又反过来削弱心肌功能，就像相互拉扯的藤蔓，越缠越紧。
治疗的及时性往往是生死攸关的转折点。陆丰市人民医院曾接诊过一位血氧仅 73% 的老年患者，当时她咳出粉红色泡沫痰，双肺满是湿性啰音，已经走到呼吸循环衰竭的边缘。幸运的是，急诊团队立刻启动绿色通道，气管插管、呼吸机辅助通气、利尿扩管同步进行，还紧急召集心内科和 ICU 专家会诊，硬是在一小时内把血氧拉回 96%。反观那些延误治疗的病例，有的患者出现呼吸困难后硬扛着不去医院，等送到时心脏已经扩大到正常大小的两倍，即便全力抢救，生存期也很难超过一年。这种时间上的差距，就像火灾初期的灭火器和火势蔓延后的消防车，效果截然不同。
患者自身的基础状况则像一块隐形的 “健康基石”。同样是心衰呼衰，60 岁且没有其他慢性病的患者，和 80 岁同时患有糖尿病、肾病的老人相比，耐受治疗的能力天差地别。有位 70 岁的退休老人，虽然确诊时已是 NYHA 三级心衰合并 Ⅱ 型呼衰，但他没有基础病，年轻时还坚持锻炼，治疗时严格遵医嘱，每天盐摄入量控制在 5 克以内，定期复查调整用药，如今已经平稳度过了 4 个年头。而另一位 58 岁的患者，因为长期吸烟酗酒，同时患有慢性阻塞性肺疾病和肝硬化，即便接受了规范治疗，病情还是在一年内快速进展。年龄和体质或许无法选择，但基础病的控制程度，很大程度上握在自己手里。
治疗依从性带来的影响，在临床上常常带来意想不到的差异。有来医生的临床数据显示，严格遵医嘱的患者比不按时服药的人，生存期能多 2-3 年。曾有位患者出院后觉得症状缓解，就擅自停了利尿剂和 ACEI 类药物，还偷偷吃起了咸菜，结果不到半年就因急性心衰呼衰再次入院，左室射血分数从出院时的 50% 降到了 35%。而那些坚持定期复诊、根据季节调整防护措施的患者，比如秋冬季节提前打流感疫苗预防肺部感染，反而能让病情长期稳定。这种差异就像种庄稼，精心照料和放任不管，收成自然不同。
心衰呼衰病人能活多久，从来不是单一数字能概括的答案。它藏在急诊室亮起的绿色通道里，躲在每天按时服用的药盒中，也映在定期复查的化验单上。马爷爷在 ICU 住了十几天后顺利出院，社区医生还上门为他定制了慢病管理方案，如今他每周都能在阳台晒晒太阳。医学数据能勾勒出概率的轮廓，但每个生命的长度，终究是由疾病轻重、治疗时机和日常管理共同书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