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收拾抽屉随手吞了两粒存了快一年的调理脾胃丸，实打实领教吃了过期的中成药会怎么样，起初只当是普通积食，半点没往药物变质上头琢磨，药盒皱巴巴的压在抽屉边角，生产日期被旧贴纸遮去大半，拆开药丸表层还蒙着一层浅灰的薄絮，那会儿盯着药丸只觉得颜色变深无关紧要，反正往常剩药随意堆放是常态，从来没细致核对过保质期，咕咚就伴着凉白开咽了下去。
听信家里长辈随口说的老话，中成药全是草本原料做的，不存在严格保质期，放久顶多药效打折，绝对不会伤身，身体刚冒出腹胀的苗头时，做过最蠢的一件事就是硬扛不适感不说，反倒又补服了同药瓶里剩下三粒过期药丸，想着加大药量就能压住身体的别扭，这个错误操作直接把轻症拖重，原本隐隐发胀的上腹，在二次服药过后没过两个钟头就开始一阵阵抽痛，肚脐周边跟着泛起坠坠的痛感，连着往卫生间跑了三四次，排泄物稀溏还带着一股古怪的药渣腥气，整个人瘫在餐椅上不停冒虚汗，手脚发软拎不起桌上的玻璃杯，楼下便利店就在百米开外，浑身乏力连下楼买应急物品的力气都彻底耗光，脑子里反复懊恼自己不该轻信毫无依据的说法，平白让肠胃白白遭罪。
胃里灼烧感，一阵接一阵往上翻。
后来才反应过来，中成药里的蜜丸、膏方受潮变质后，草本成分会慢慢发酵滋生杂菌，根本不是单单药效变差那么简单，在之前还固执的觉得只有化学类西药才会过期变质，草本熬制的丸药放上多少年都无碍，同小区邻居早前也误食过过期止咳中成药，他是断断续续低烧两天，没有剧烈腹痛，靠着大量饮水慢慢缓过来，那会还纳闷为啥两个人症状差别这么大，之后才晓得不同配方的中成药变质后的有害物质不一样，有的滋生霉菌毒素偏重刺激消化道，有的药材霉变分解产物会慢慢加重肝肾日常的代谢负担，没有统一的难受标准，全看药材本身的配伍和变质程度。
当时唯一试过的应对法子，就是不间断灌温白开水，每隔十来分钟小口抿上大半杯，没有碰粥、面食这类流质吃食，怕肠胃额外增添消化负担，身边亲戚劝煮生姜红糖水暖胃，没敢贸然尝试，生怕变质药物和生姜成分发生不知名反应，加重身体的异样，就死守着补水这一个办法，从午后折腾到入夜，腹痛的频次才慢慢降下来，只是小腹依旧隐隐发酸，没法正常平躺休息，靠着枕头半靠在床头熬漫长的时间，全程没胡乱服用任何肠胃类药物。
中途翻出原药盒仔细辨认，才看清保质期早超了整整十四个月，存放药品的抽屉常年背光潮湿，蜜丸外层裹的蜂蜜早就受潮发酵，表层那层灰絮就是霉菌滋生留下的痕迹，之前存放的时候没做密封处理，装药的塑料袋敞着口子塞在杂物中间，水汽顺着缝隙钻进去加速了药材变质，之前家里各类零散中成药全是随手丢柜子缝隙，从来不会分类密封收纳，经过这事之后，零散装药的小袋子全都换成密封收纳盒，只是那会儿难受的劲上来，再懊悔平日里马虎存放的坏习惯，也没法立刻消解身体当下的不适感。
傍晚六点多的时候，口干的症状持续加重，喝进去的水大半快速排出体外，整个人缺水明显，嘴唇干裂起皮，原本以为单单补水就能快速痊愈，可入夜之后还是断断续续反胃，没法进食半点晚饭，蜷在沙发上挨过整整一晚，也就楼道偶尔传来邻居上下楼梯的脚步声，是整晚唯一入耳的响动。
隔天清晨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把家里所有囤积的中成药全部翻找出来，挨个核对外包装标注的保质期限，但凡超出日期的药品全部打包装好丢进厨余垃圾桶，一点都不留存。
当晚蜷在被窝里，闭眼眼前全是药丸表层灰蒙蒙的絮状物，困意缓缓漫上来，余下所有杂念跟着一并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