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熬到后半夜，遇上如果作业没写完怎么办这种棘手状况，整个人都坐立难安，桌上摊着练习册、试卷和摘抄本好几样东西，笔尖在纸上顿了又顿，一开始压根静不下心，总想着要不随便写几笔糊弄过去，又怕第二天上课被老师点名抽查，心里两头拉扯，连坐着的姿势都换了好几回，情绪乱糟糟的沉不下来。
当时距离清晨起床也就剩下三个多小时，手边还有语文、数学、英语三科作业空着大半内容，先是下意识地胡乱翻弄本子，一会抓起数学卷子硬着头皮算两道计算题，一会又突然放下笔转去翻看语文的抄写任务，来回切换的过程里，时间流逝得格外快，越忙心里越慌乱，连原本平日里轻轻松松就能解出来的基础题目都开始频频卡壳，眼睛死死盯着纸面的文字，视线却像是散了焦一样看不进去，脑子里杂七杂八的念头冒个不停，一会盘算着能不能早上早点到教室找同学借答案抄一抄蒙混过关，一会又隐隐觉得这样的做法实在不妥，纠结来纠结去，整整半个多钟头就这么白白耗掉，手里的作业进度几乎没有半点推进，浮躁的情绪反倒愈发浓烈，坐在椅子上只觉得浑身都不自在，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不敢再这么耗下去了。
后来索性抛开乱七八糟的想法，试着把堆积的作业拆开来看，先挑老师检查最严格、分值占比也高的大题优先完成，把纯抄写、简单填空这类耗时少又机械的内容放到最后去做，就是不想再被一堆任务压得手足无措。不再盯着所有作业发愁，只专注眼前当下要写的这一页、这一道题，握着笔加快书写的节奏，房间里安安静静的，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响。中途也免不了走神，视线无意识地飘向漆黑的窗外，回过神后又立刻收回目光继续动笔，写累了就停下趴在桌面歇上两三分钟，反正也不敢休息太久，清楚再拖延下去只会让局面变得更难收拾，短暂休整过后便又挺直腰背接着往下写。再抬头看墙上的时钟，时间已经悄悄溜走了不少。
隔壁房间忽然传来轻微的翻身动静，想来是家人也醒了，刻意放轻手上的动作，落笔的力道都收了几分。最难啃的理科大题慢慢被逐一攻克，剩下的内容难度骤降，书写的速度也跟着提了上来，这个时候也不再刻意追求字迹工整，只要文字清晰可辨就足够，眼下最要紧的是把落下的作业补完，而非纠结卷面好不好看。中途也动过歪心思，想直接跳过几道拓展思考题省去麻烦，笔尖停在题目上方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耐着性子一步步写完，算不上多认真好学，只是单纯不想一次次放任自己偷懒，心里那道坎始终跨不过去。
天边慢慢透出淡淡的鱼肚白，夜色一点点褪去。合上最后一本作业本的时候，整条胳膊酸麻得几乎抬不起来，随手把几本书本胡乱摞在桌角，没力气再去整理摆放。和衣倒在床上，身体陷进被褥里，闭眼之前，视线里还不断晃着纸上密密麻麻的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