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首都机场 T3 航站楼的安检门时，老张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烟盒边缘。直到听见广播里催促登机的提示音，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 这里早就没有能让他抽根烟的地方了。三年前第一次在安检后发现吸烟室被撤掉时，他还拉着工作人员反复确认，得到的答复和现在电子屏上滚动的提示一致：航站楼内全面禁烟，室外指定区域可临时停留。
机场没有吸烟室怎么办？这个问题在烟民圈子里早就不是新鲜事。打开社交平台，满是各地旅客的吐槽：有人在杭州萧山机场的暴雨里站了二十分钟，烟没抽几口浑身先湿透了；有人为了在兰州中川机场抽根烟，不得不拖着行李箱往返航站楼大门，差点错过值机时间；还有人在北海机场的旧吸烟室遗址前发愣，那里如今已经改成了飘着咖啡香的休息区。这些细碎的片段拼凑出一个事实：国内越来越多机场正在告别室内吸烟室，北京、杭州、兰州等城市早已走在了前面。
在没有吸烟室的机场里，室外吸烟区成了烟民们的临时港湾。北京机场的航站楼外，总能看到三三两两的人围着金属烟灰桶站着，有人刚从出租车下来就急着点烟，有人则是登机前匆匆跑出来抽最后一口。这些区域大多没有遮雨棚，遇到恶劣天气就显得格外狼狈，但很少有人抱怨。就像一位常出差的烟民说的：“有个地方能抽就不错了，总比在候机厅里抓心挠肝强。” 偶尔能看到互相借火的陌生人，不用多余的寒暄，打火机 “咔嗒” 一声响，就成了彼此最默契的交流。
国外的烟民们同样面临着类似的困境。美国已经有 611 座机场实现 100% 无烟，盐湖城机场保留的吸烟室成了稀缺资源，里面的空气浓稠得像能拧出烟油，通风系统嗡嗡作响却挡不住满室异味，但依然有人愿意为了抽根烟忍受这一切。曾有旅客在丹佛国际机场找不到吸烟室，急得情绪崩溃，后来才知道那里的吸烟室早就取消了。这些故事传到国内，让不少烟民感同身受 —— 无论在哪座城市的机场，烟瘾上来时的焦虑都是相通的。
机场陆续关闭吸烟室的背后，是控烟政策的不断推进。中国民用航空局早在 1997 年就出台规定，明确候机楼内旅客活动区域除指定吸烟区外均禁止吸烟，近年来随着各地控烟条例的完善，室内吸烟室更是加速退出历史舞台。公共卫生专家们对此表示支持，他们指出即使是密闭的吸烟室，烟雾也会通过缝隙泄漏，而二手烟的危害没有安全阈值。复旦大学的郑频频教授还提到，关闭的吸烟室改造成商铺或咖啡厅，既能优化环境又能增加机场收入，算是一举两得。
傍晚的南京禄口机场，夕阳把室外吸烟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位穿着西装的男士抽完烟后，对着垃圾桶用力摁灭烟蒂，转身快步走进航站楼。他的口袋里还装着没抽完的烟盒，但脸上已经没有了刚来时的焦躁。在这座曾经因吸烟室冒烟引发关注的机场，如今的烟民们早已习惯了在室外解决需求。机场没有吸烟室怎么办？或许他们用行动给出了最朴素的答案：在规则与习惯之间，慢慢找到属于自己的平衡。
候机厅的落地窗外，又有人撑起伞走向吸烟区。雨水打湿了他们的肩头，却没浇灭指尖的火光。这些在奔波途中短暂停留的身影，构成了机场里一道独特的风景，也见证着公共场所文明的悄然变迁。烟雾在雨幕中很快消散，就像那些关于吸烟室的记忆，正在被更清新的空气慢慢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