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的写字楼依然亮着零星灯火，林夏盯着屏幕上闪烁的光标，突然发现自己的手指在微微发抖。桌上的咖啡已经凉透，杯壁上的水渍蜿蜒成奇怪的纹路，就像她最近总也理不清的思绪。肩膀和脖子像焊了钢筋似的僵硬，稍微转动就传来细碎的酸痛，这是身体发出的无声抗议，可堆积的工作报表还在等着她收尾。这种状态已经持续了一个多月，从最初的失眠多梦，到后来的食欲不振，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某种无形的力量正在挤压着自己的生活空间，偶尔会突然冒出 “最近压力太大感觉自己要崩溃了怎么办” 的念头，随即又被更紧急的工作任务压下去。
压力从来不是突然降临的洪水，而是逐渐漫过脚踝的潮水。Soul App 发布的《2024 年 | 年轻人的解压报告》里提到，工作、金钱和家庭是压在年轻人身上的三座大山，95 后更是成为压力值最高的群体。林夏对此深有体会，作为一线城市的普通白领，她每月的房贷占了收入的一半还多，父母的养老体检费、弟弟的升学开销，每一笔都让她不敢有丝毫松懈。上周母亲打电话催她相亲，话里话外的焦虑像细密的针，扎得她心口发闷。这些来自生活各方面的压力源，就像无数根细线缠绕在一起，越收越紧，直到某天突然发现自己连深呼吸都觉得费力。
身体总是比意识更早察觉异常。北京大学第六医院的研究指出，过度压力会在身体、情绪、认知和行为上留下痕迹。林夏最近就常出现这样的状况：开会时明明盯着领导的嘴，思绪却飘到了九霄云外，回过神来完全不记得刚才讨论的内容；走在路上会突然心慌气短，手心冒冷汗；原本温和的性子变得格外暴躁，前几天只是因为外卖送晚了十分钟，就对着电话那头的骑手发了火，挂了电话又陷入深深的自责。她开始回避朋友的聚会，周末宁愿窝在出租屋里发呆，也不想出门见人，社交圈子像缩水的海绵一样越来越小，孤独感又反过来加重了心理负担。
办公室的晓峰比林夏更早出现情绪失控的时刻。作为项目负责人，连续三个月的高强度加班让他濒临极限，一次因为下属弄错了报表数据，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文件夹摔在地上，声音嘶哑地咆哮，直到看到同事们震惊的眼神，才猛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后来他在心理咨询师那里了解到，这正是压力累积到临界点的爆发，长期处于应激状态下，大脑的神经递质平衡被打破，情绪就会变得像失控的开关。晓峰说，那段时间他总在深夜惊醒，看着窗外的路灯发呆，脑子里反复盘旋着 “最近压力太大感觉自己要崩溃了怎么办” 的疑问，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什么重病。
社交和娱乐本是天然的解压阀，可在高压状态下，连这些都变得奢侈。林夏曾经喜欢周末去看画展，现在却连买票的力气都没有；晓峰以前是摄影爱好者，相机早就落了灰。他们就像被上了发条的陀螺，在工作和生活的轨道上不停旋转，直到发条快要崩断。世界卫生组织界定的 “过劳” 三大症状 —— 筋疲力尽、逃避工作、效率降低，正在越来越多的年轻人身上显现。更让人无奈的是，经济转型期的生存压力、文化基因里的责任捆绑，还有社会保障的兜底不足，这些系统性的因素像一张大网，让个体的挣扎显得格外无力。
那天林夏加完班走出写字楼，深秋的晚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她突然蹲在路边哭了起来。不是因为某件具体的事，而是长期压抑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路过的外卖小哥投来好奇的目光，她赶紧擦干眼泪站起来，假装只是被风吹迷了眼。回到出租屋，她习惯性地打开电脑想继续工作，却发现屏幕上的文字全都变成了模糊的光斑。那一刻，“最近压力太大感觉自己要崩溃了怎么办” 的念头无比清晰地浮现在脑海，她第一次没有强迫自己忽略它，而是任由这个想法在心里停留了很久。窗外的天快亮了，新的一天又要开始，而那些没说出口的疲惫，还藏在每一个即将到来的清晨和深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