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不是猎人:我庆幸的是这份温柔与敬畏
我高兴父亲不是猎人,核心是他让我从小就懂得敬畏自然里的每一条生命,也让我避开了对生命的漠视与残忍。可你知道吗,小时候我还总偷偷埋怨他,觉得别的爸爸能带回野味,他却只带我看林间的鸟、溪边的
老家屋后就是山林,小时候村里不少男人都背着猎枪上山,天不亮出门,傍晚揣着野兔、山鸡回来,那时候我看着邻居家孩子手里的野兔肉干,眼睛都快粘在上面了。我拉着父亲的衣角,吵着让他也去打猎,说我想吃野鸡肉,父亲蹲下来摸我的头,只说了句“那些生灵也有家”,我当时撅着嘴,觉得他太没用,连这点小事都不肯满足我。
有一次,我偷偷拿了邻居叔叔放在院角的弹弓,跑到后山去打麻雀。我瞄准了一只停在槐树上的麻雀,石子飞出去的瞬间,麻雀扑棱着翅膀摔在地上,腿好像折了,叽叽喳喳地叫着,声音又细又弱。我蹲下去想抓它,它却拼命扑腾,小爪子抓得我手心发疼。这时候父亲找来了,他没骂我,只是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只麻雀,从口袋里掏出干净的布条,轻轻裹住它受伤的腿。
父亲带着我把麻雀放在后山的石洞里,洞口用树枝挡好,还放了几颗麦粒。他说,这只麻雀要是活下来,以后还能在林子里唱歌,要是活不成,就是我亲手毁了一个小生命。我当时看着父亲手里沾着麻雀羽毛的布条,手心的刺痛感和麻雀的叫声混在一起,突然就哭了。那是我第一次意识到,我以为的“好玩”,对别的生命来说,是灭顶之灾。后来我再去看那只麻雀,洞口的树枝被拨开,里面的麦粒也没了,父亲说它应该是飞起来了,可我至今还记得它受伤时颤抖
父亲从不会拿猎枪,甚至连捕兽夹都不肯碰。他上山的时候,要么是砍柴,要么是采草药,每次都会跟我讲山里的规矩:哪些树不能砍,哪些动物不能碰,什么时候是鸟兽的繁殖期,绝对不能进山惊扰。他说山林是所有生灵的家,不是人类的狩猎场,人要是太贪心,把山里的生灵赶尽杀绝,最后遭殃的还是
我慢慢长大,见过太多因为打猎带来的后果。村里有个叔叔,常年打猎,后来上山时不小心踩了自己放的捕兽夹,腿断了一截,再也没法走路。还有一次,有人在山里下了药,想毒杀野猪,结果毒死了一大片鸟类和野兔,那片山林好几个月都听不到鸟叫,溪水也变得死气沉沉。
那些场景,让我彻底明白父亲的坚持。他不是懦弱,也不是没用,而是比谁都清楚,生命与生命之间,本就该是平等的。他用自己的方式,守住了对自然的敬畏,也把这份敬畏种进了我的心里。
现在我每次回老家,都会跟着父亲去后山散步。林子里的鸟叫声此起彼伏,溪边的小鱼游来游去,风吹过树叶的声音,比任何野味都让我觉得踏实。
你说,要是父亲是猎人,我还能看到这样鲜活的山林吗?
我想,答案早就藏在父亲当年那句温柔的叮嘱里了。往后每次进山,我都会先站在山脚下,静静听一会儿林间的声响,再轻轻迈步,生怕惊扰了山里的住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