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有人疑惑太子为什么要杀方一勺,其实根本不是一时意气,是他身居储君之位,打从心底忌惮方一勺看似普通的市井底气,以及这份底气悄然颠覆的朝堂规则。外人只看见方一勺厨艺绝世、心性纯粹,过得随性坦荡,却没人看懂,她这份不受权贵拿捏、不靠朝堂依附的鲜活,恰恰是太子巩固权位最大的变数。
宫里的人,个个都戴着面具过日子。上至后妃皇子,下至太监宫女,一言一行都算计着利弊得失,每一步进退都围着皇权、权势、利益打转。所有人的命运,都被皇权牢牢捆住,唯独方一勺是个例外。她出身市井,靠着一手好厨艺立足,不懂朝堂权谋,不屑权贵倾轧,不攀附皇室荣华,活得坦荡又自在。寻常百姓、底层侍从,都真心实意地喜欢她、敬重她,这份来自民间最纯粹的人心,是太子手握储君身份,用尽手段都换不来的东西。
储君之位,从来都是坐在炭火之上。太子看似风光,实则步步受限,朝堂之上派系林立,老臣制衡、诸王觊觎,他每一天都在小心翼翼稳固自己的地位。他习惯了用权力掌控一切,相信所有人心皆可笼络、可威慑、可操控,可方一勺的出现,打破了他固有的认知。她从不对任何人俯首帖耳,不畏惧皇室威严,哪怕面对太子,也只守着自己的本心,做事凭良心,待人凭真诚,这份无拘无束的通透,让习惯掌控全局的太子,生出了极致的不安。
最让太子忌惮的,从不是方一勺本人,而是她潜移默化带来的改变。沈勇原本是顽劣不羁、混吃度日的纨绔子弟,无人能管教,无人能感化,却唯独被方一勺彻底改变。方一勺用烟火温柔磨平了他的戾气,用纯粹善良端正了他的品性,让他褪去顽劣,变得正直通透、有担当有底线。
朝堂所有人都看得出来,沈勇的蜕变,全然归功于方一勺。沈勇家世显赫、根基深厚,本就是朝堂不可忽视的力量,如今心性成熟、愈发靠谱,再加上全心信赖方一勺,等于间接让方一勺拥有了无形的朝堂影响力。这种影响力不靠官职、不靠权谋、不靠拉拢,却根深蒂固、无人能及,远比刻意结党营私更可怕。太子掌控得了朝堂官员的野心,却掌控不了一份纯粹的羁绊,掌控不了民间自发的人心所向。
皇权的核心,是独一无二的掌控权。太子需要所有人依附皇权、敬畏皇权、臣服皇权,绝不允许出现任何脱离他掌控、不受皇权约束的力量。方一勺的存在,就是一个异类。她不慕权贵,不贪名利,不为皇权所束,却能聚拢人心、影响重臣、撼动固有格局。
朝堂的规矩,是尊卑有序、皇权至上,容不下这般随心所欲的烟火纯粹。太子很清楚,只要方一勺活着,这份不受约束的力量就会一直存在,会不断潜移默化地影响身边人,甚至慢慢瓦解朝堂固化的尊卑体系和权力规则。
没必要留着一个无法掌控、还会持续动摇自己根基的变数在身边。
从头到尾,太子针对的从来不是方一勺的人品,也不是她做错了什么。只是身在储君之位,权衡利弊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为了稳固储位,为了守住皇权的绝对威严,为了扫清所有潜在的隐患,他必须除掉这个打破规则、手握无形人心力量的市井女子。
夜深人静的时候也会恍惚,方一勺这一生,从未害人、从未争权,本本分分守着灶台、守着家人,温柔又纯粹。可乱世朝堂,权欲滔天,最无辜的人,往往最容易成为权力博弈的牺牲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