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从牙科诊所出来脸还肿着，到处搜罗旁人经验打听拔牙后可以吃什么水果，楼下邻居随口说苹果养伤口，转头就抱着家里存的脆苹果啃，现在回想起来这一步是实打实做的蠢事，不仅没补到营养，坚硬果肉硌破创口刚凝结的血痂，鲜血顺着嘴角往下淌，半边腮帮子肿的抬不起，慌慌张张跑去楼下药店，没问药师就随手拿了消炎含片不停含服，药片成分刺激破损牙龈，胀痛感反倒加重，连着两天只能靠流食垫肚子，原先笃定只要是新鲜水果就能进补的想法，被这次磕碰彻底推翻。
就选熟透的香蕉。
摆在家里通风处放出黑斑的香蕉，果肉软到抿一抿就能化开，不用动用牙齿咬合，就是初期恢复期最稳妥的选择。最开始还纠结糖分会不会腐蚀牙槽，连着三天只敢在正餐结束半小时后少量食用，试过空腹吃下半根，甜腻汁水漫过创面，牙龈莫名泛起发酸的不适感，之后便牢牢守住进食时间。同住的朋友同期拔了智齿，贪嘴一次性吃下三根熟透香蕉，过量糖分催生胃酸反流，酸水蹭到拔牙创口带来持续性隐痛，硬生生断掉三天所有水果摄入，眼睁睁看着旁人正常加餐。
白心火龙果远比红心合适，红心果糖分浓稠，细碎果肉残渣极易卡在牙槽窝缝隙，日常漱口很难清理干净。起初贪图省事切大块果肉直接吞咽，细小籽仁嵌进牙洞深处，指尖碰不到、牙刷刷不着，只能反复含着常温白开水仰头漱口，折腾近二十分钟才慢慢冲净残留，后续索性改用小勺刮取内层果肉碾成细腻果泥，剔除所有黑色籽粒，常温存放就好，之前冷藏冰镇过后拿出来食用，冰凉触感顺着牙根往骨头里钻，一阵刺痛过后连着半天不敢张嘴吃东西。
芒果要挑完全熟透的。
外皮偏青的生芒果纤维粗硬，撕扯果肉的时候粗纤维很容易勾挂住伤口表面的结痂，之前在水果店随手拎了青芒，咬下小小一块果肉就扯破创面新生组织，淡红色血丝混着果肉粘在牙窝边缘，清理过程疼的太阳穴突突跳，之后再选购只挑果皮发黄、轻捏能凹陷的熟芒，剥完果皮剔除硬核，用勺子碾压成泥分次小口下咽，单次进食量控制在小半个，吃多了身体积热上火，下颌处淋巴发胀，连带拔牙位置跟着隐隐发沉，只能临时缩减辅食种类。
不少人误以为西瓜汁水充足就能无节制食用，冰镇西瓜直接排除在外，只取用常温瓜体中间无籽软瓤，用勺子压碎之后分多次吃下，瓜身边缘肉质偏紧实的部位全部舍弃，上次偷懒直接抱着半个西瓜挖瓤，细小瓜籽滚落进拔牙创口，用棉签试探往外挑的时候蹭破刚长好的肉芽，阵痛持续整整一下午，往后再也不敢省略碾碎的步骤。
猕猴桃也得放到果皮发皱、果肉变软再吃，生硬鲜果自带的酸涩汁水会持续刺激破损牙龈，入口瞬间就泛起刺痛，剥皮碾成果泥才能放心食用，脆枣、脆梨、硬桃这类带硬果肉的鲜果，整段休养期全程没有碰过，当初苹果受伤留下的阴影，实在不敢再随意冒险。
那天夜里躺在床上，侧脸还留着没消尽的浮肿，目光落在书桌边摆着的半串熟香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