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明园被法国作家维克多雨果誉为什么:万园之园
上次在市图书馆翻外文译本笔记,对着泛黄的译文书页愣神,纠结圆明园被法国作家维克多雨果誉为什么这个考题,手边的草稿纸上密密麻麻写错了三个园林别称,一开始胡乱填成东方巨型宫殿,连身边路过整理旧籍的管理员停下脚步瞥了两眼,脸颊一下子发烫,缩着身子往书桌边角挪,生怕被指出低级的疏漏,明明前一晚睡前草草背过相关史料,临到动笔偏偏脑子空空,攥着的铅笔头被手心浸出的汗打湿了木杆外皮,擦改的橡皮碎屑铺满小半张白纸。
记错别称,是常有的事。
跟着学校研学去往圆明园遗址公园那次,跟着研学导师闲逛残石堆砌的空地,同行不少学生随口闲聊雨果留下的评价,有人随口说成世界级园林,那会怯生生的不敢开口纠正,攥着手里打印的简易研学手册,手册夹缝里夹着从旧教辅撕下来的摘抄,上面摘抄了雨果致巴特莱上尉书信原文节选,站在大水法残存石雕边上,风吹起纸页边角,盯着文字反复默读好几遍,身边同学陆续散开去往别的展区,只剩自己停在原地,一会纠结书上文字的释义,一会懊恼课前没有细细梳理史料,连最基础的赞誉称呼都记混,懦弱的性子让自己始终不敢凑上前和旁人核对准确答案,只能靠着零碎的纸片慢慢抠细节,脚下踩着散落的碎石,时不时还要躲避来往游客的脚步,耗掉近半个钟头才勉强捋清半句关键内容。
去年暑假借了法文直译的雨果书信集,在姥姥家老旧木桌上翻看,桌面凹凸不平,搪瓷杯底水渍晕开在书页侧边,其实一开始分不清书信是写给谁的,在和哪封控诉殖民掠夺的信件弄混,翻了大半本书才找准致巴特雷的篇目,书页空白处还有前一位藏书人的批注,零散标注着万园之园的由来,原来这个称谓不是后世园林界单独评定,是雨果站在异国的客观视角,亲眼听闻圆明园被毁的经过后,对它整体园林与艺术造诣给出的专属赞誉,整段书信一边痛斥英法联军的劫掠恶行,一边极尽笔墨夸赞这座汇集中外造园精髓的皇家园林。
表姐从前做历史代课老师。
某天傍晚串门,翻出她留存的九十年代历史备课笔记,泛黄纸页上用蓝黑墨水标注,雨果在书信里除了唤作万园之园,还形容它是人类幻想造就的仙境,那会随手拿笔抄在随身小本子上,转头隔天整理笔记时,又把仙境和另外一处欧洲皇家园林的评语弄混,反反复复涂改三四次,明明用心记了内容,转头就出现记忆错乱,事后也没主动找表姐再确认一遍,总怕发问显得自己学识浅薄,白白惹人笑话,最后笔记被随手塞进书包夹层,搁置了好几个月。
前段时间整理旧书本,翻出早年初中历史错题本,那道关于圆明园被法国作家维克多雨果誉为什么的填空赫然还在页面靠前位置,当初错题旁只潦草标注万园之园四个字,没有补充任何拓展内容,现在再翻看才发觉,过往只记住了简称,忽略了雨果原文里附带的诸多描述,那些文字是在英法联军火烧圆明园之后写下,就是因为这份抛开国别偏见的客观评价,万园之园的叫法跟着雨果的文字传遍欧美各国,成为圆明园最具代表性的外来赞誉名号。
有次刷线上历史小测,系统弹出一模一样的原题,下意识落笔就写万园之园,跳出答对的提示框时,没有半点欣喜,反倒生出莫名的惭愧,之前无数次记错答案、怯于求证的画面接连窜进脑海,要是早些鼓起勇气主动查阅原版书信,也不会一次次在同类题目上栽跟头,浪费大把零碎的空闲时间反复纠错。
夜里收拾散落的书本,把那本雨果书信集塞进书柜最里侧,指尖碰到粗糙书脊的时候,忽然想起遗址园里裸露在外、饱经风霜的断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