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年一直敷衍过节，直到去年重阳跟着奶奶居家过节，才彻底搞懂重阳节为什么要吃重阳糕，之前一直单纯以为只是节日标配的甜点心，和端午吃粽子、中秋吃月饼一样，只是走个节日形式罢了。
本身就不爱凑热闹，更反感重阳节爬山这件事。郊外的山路走起来又累又费时间，来回车费、景区门票加起来也要花不少钱，向来能省则省，往年重阳都是直接窝在家里，既不爬山也不买重阳糕，觉得这些老旧习俗都是没必要的花销。
再家门口路过糕点铺的时候，看见排队买重阳糕的老人挤满了半条街，货架上分层的重阳糕摆得满满当当，表层撒着桂花和红枣，看着花哨，心里依旧觉得没必要特意花钱买一块糕点过节。
糕，就是登高的替代品。
奶奶还是买了一盒重阳糕回来，拆开盒子的时候还念叨，现在年轻人都不爱爬山，也不懂老祖宗留下来的道理。折腾好久才搞明白，我一直都误解了这个习俗的本意，从来不是为了吃甜食解馋。
那天坐在阳台，一口一口吃着分层的重阳糕，糯米软糯裹着豆沙和坚果碎，风从窗户缝钻进来，忽然就想通了老一辈的讲究从来都不是无端的仪式感，古时候重阳节登高是为了避九月初九的灾厄，古时候没有便捷的交通，老人、体弱的孩童、行动不便的人根本没办法去往郊外的高山登高望远，直接放弃祈福又觉得心里不安，后人就取了糕和高的同音，制作出层层叠叠的重阳糕，不用奔波赶路，不用耗费体力和钱财，坐在家里吃上几块糕点，就等同于完成了重阳登高的习俗，简简单单就接住了节日里求平安、盼长寿的心意。
其实还有一个很现实的细节，很多人都忽略了。重阳时节已经入秋，早晚温差很大，山上风更凉，年纪大的长辈受凉很容易生病，硬要出门登高反而违背了重阳护佑老人安康的初衷。用一块糕点代替登山，既守住了节日的礼数，又避开了秋日风寒，远比盲目跟风爬山要贴心的多。
之前总觉得传统习俗又繁琐又费钱，守着没必要的规矩不肯变通，现在才发觉，所有流传下来的吃食习俗，本质都是古人给普通人留的退路。不是所有人都有条件奔赴山野，一块平价的重阳糕，就能让普通人不用出门，也能赶上重阳的祈福仪式。
晚上躺在床上，闭眼之前脑子里只剩盘子里剩下的半块重阳糕，糕面撒的桂花碎还沾在瓷盘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