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在家做初中物理实验，翻出旧款水银温度计，蹲在厨房水槽边捣鼓冰块的时候，满脑子都在琢磨为什么冰水混合物永远是0摄氏度，手里攥着半袋冻实的矿泉水冰块，随手往玻璃烧杯里丢了大半杯。
烧杯内壁很快凝出一层薄白雾，倒进去常温自来水没过冰块大半，温度计金属探头直接扎进冰和水交界的位置，数值稳稳停在零刻度线，半点浮动的迹象都没有。当时还觉得是温度计出了故障，特意换了家里测温用的红外测温仪对着液面扫，屏幕跳出来的温度依旧是0℃，完全没偏差。
搬来燃气灶小火慢烘烧杯底部，火苗只贴着玻璃最下方烧，肉眼能看见烧杯底下的冰块一点点融化，碎冰顺着水流飘到杯壁各处。盯着温度计表盘十几分钟，刻度依旧死死卡在0摄氏度，火苗调大两档，烧杯里翻出细碎水汽，冰层融化的速度明显变快，可温度数值愣是没往上走一丝一毫。
后来才反应过来，自己之前一直钻牛角尖，总觉得持续加热水温一定会上升，完全忽略冰块融化本身会持续吸纳热量。烧杯里同时存在固态冰和液态水，火焰输送的所有热量，全部用来打破冰块内部的分子束缚，完成固态到液态的形态转变，不会分给水体提升温度。
关掉燃气灶之后，往烧杯里丢了几块刚从冷冻层拿出来的硬冰，原本正在消融的碎冰瞬间不再缩小，水面飘着厚厚一层浮冰。伸手摸烧杯外壁，能清晰感觉到杯身发凉，温度计示数依旧维持0℃，低温环境下向外散出的热量，会靠少量冰块融化补齐，温度依旧不会往下跌落。
当时隔壁同桌来家里借作业本，看见烧杯里的冰水，随口说自己在实验室做同款实验时，往杯子里撒过食盐，冰块快速融化后温度直接跌到零下。我当场往烧杯里倒了一小勺食盐，冰层短时间大面积化开，温度计数字快速往下掉，彻底脱离0摄氏度。
同桌指着烧杯里的盐水冰水解释，食盐会降低冰的熔点，原本的固液共存状态被打破，不再是标准状态下的冰水混合物，温度自然没法稳定停在零度。那会才理清边界条件，只有纯净的冰搭配纯水，形成标准固液共存体系，温度才会恒定在0摄氏度，混入杂质之后这套平衡直接失效。
折腾完整套实验收拾烧杯时，指尖碰到杯壁残留的冰水，凉意顺着指腹往手臂窜。转头看向冰箱冷冻层，里面冻着满满一格纯净水冰块，忽然想起当初课本上模糊的定义，此刻实打实靠亲手操作摸透了底层逻辑。
收拾完实验器材靠在厨房台面发呆，目光落在水池里空荡的玻璃烧杯，脑子里反复回放加热、加盐两种不同操作下温度计的数值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