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帮楼下邻居家的初中生补习语文基础，翻遍配套字词练习册才弄懂四字词语什么不可什么这类格式的词组没法靠死记硬背一次性梳理齐全，本来想着讨好孩子家长，多费心整理成册，絮絮叨叨核对半天反倒越理越乱，明明前一晚熬夜抄完的词条，隔天翻看总能找出遗漏的条目，反复来回增补，连着三四天都耗在细碎的词语归类上，反正一开始总误以为只要搜集够数量，就能轻松搞定整套分类清单。
周末顺路拐去街边老旧书店淘教辅，碰到退休的语文老教员坐在靠窗木桌边整理旧教案，下意识凑过去搭话，想着讨好前辈多讨教点归类窍门，便把卡在什么不可格式四字词的难处全盘说出来，老人家慢悠悠翻出泛黄的备课本，上面没有规整的分类表格，只零散记着历次教学碰到的同类词语，随口提醒不要局限固定句式去硬套，很多同结构词语会跟着语境改变用字，那会儿没立刻记牢，转身出了书店才懊恼自己没随身带纸笔，又折返回去站在边上磨了半个钟头，唠唠叨叨追问每个容易混淆的词组边界，连老人家随口提的课外例句都一字不差记在手机备忘录里，哪怕不少内容后来核对课本发现其实超出了初中生的学习范围，也舍不得删掉已经录入的文字，其实那会儿一门心思想靠着这份周全的笔记获得家长认可，压根没考量知识点的适用边界，硬生生给自己平添了一大堆无用的整理工作量。
回家翻笔记，大半词条都做了无用得功。
孩子再来上课的时候，抱着厚厚一沓打印清单递过去，满心盼着能让对方家长满意，可当堂抽查默写就出了纰漏，有个词语的用字在不同教辅书上写法不一样，孩子拿着两本习题册来回比对，愣在座位上分不清那版才算规范，再旁边盯着的家长神色慢慢垮下来，那一瞬间只怪自己前期整理的时候贪多，没区分教材版本就胡乱汇总，原本想好的讨好说辞卡在喉咙里，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圆自己疏漏的地方，只能当场拿出课本重新现场标注订正，一堂课大半时间都耗在修正词条上。
后来抽空对着部编版教材逐课排查，才发觉很多标注什么不可样式的四字词，一部分是固定成文，还有一部分是现代口语衍生出来的组合，不能笼统归进同一个分类里，之前一味想着凑齐数量讨好主顾，忽略了教材划定的考察范围，白白耗费不少空余得时间，时不时翻起之前整理的废纸，还会絮叨埋怨自己做事太过急躁，没提前摸清考试大纲就仓促动工，桌上作废的草稿越堆越厚，摞起来差不多有半本练习册的厚度。
有次刷线上语文答疑群，看到别的辅导老师分享同类词语清单，下意识挨个对照自己的文稿，发现对方剔除了超纲词汇，版面精简很多，那会又纠结要不要全盘推翻原有内容重新排版，改到一半又舍不得已经写满批注的原稿，来回拉扯两三天，一半内容保留原样，一半另行增补，整套资料变得不伦不类，既达不到精简备考的作用，也没法满足全面汇总的初衷，索性暂时搁置改动计划，先跟着课堂进度慢慢补充新词。
那阵子做饭间隙都在琢磨词语分类，锅里的青菜常常忘了翻炒，好几次糊了锅底，手边的便签纸密密麻麻写满零散词条，随处散落在茶几、书桌甚至玄关柜子上，收拾家务的时候总要顺带捡起碎纸片，再对着上面的词语念叨两句，生怕又漏掉哪个冷门词组，就连出门买菜等候结账的空档，都会掏出手机翻看备忘录里的词语列表，旁人侧目也顾不上留意，满脑子都在纠结剩余未归类的词条。
慢慢放下一次性整理完整的执念，每次补习前只梳理当堂课程涉及的同类词语，不再盲目搜罗课外冷门词条，家长那边也慢慢接受分次补充资料的方式，不用再硬撑着短期内交出完整汇总，孩子的字词默写正确率反倒稳步往上走，不再因为词条繁杂混淆用字。
夜里收拾堆积的作废文稿，随手把厚厚的一摞废纸塞进储物箱，转头拧开台灯去泡一杯温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