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驾翻越唐古拉山口那天,刚停车下车拍照,同行游客扎堆讨论高原反应都有哪些症状,当时只当随口闲聊,没料到半天后自己全身上下挨个尝到了滋味。海拔四千七百多米的风刮得脸颊发僵,脑袋最先传来闷胀的痛感,不是普通受凉的头疼,是太阳穴突突跳,低头看路面文字时视线会发昏,连抬手举相机的力气都跟着散了大半。
随身背包里装着提前备好的红景天,出发前连续吃了三天,笃定自己不会被高反缠上,当下直接自作主张硬扛,还跟着同伴往海拔更高的观景台走,想着多走动适应海拔。没走出两百米,胸口开始发闷,像有一块厚重石板压在胸腔,深呼吸只能吸进半口空气,走两步就要停下扶着栏杆喘气,嘴唇不自觉泛出一层浅紫,同行的大叔瞧见后连忙提醒停下,我却依旧不肯停下脚步,总觉得只是短暂缺氧,歇一会就能好转。
折腾好久才搞明白,除了头疼胸闷,失眠也是藏在暗处的高原反应信号。当晚住进山口脚下的民宿,屋内供氧设备开到最大,躺到床上却半点困意都没有。明明浑身酸软无力,大脑却异常清醒,耳边总传来嗡嗡的耳鸣声,翻身的时候天旋地转,闭着眼都能感觉到房顶在缓慢晃动,后半夜还泛起一阵阵恶心,枕边备好的葡萄糖口服液只喝了半支,胃里翻涌的不适感丝毫没有消减。
同行的姑娘比我更早出现异样,她的症状偏向肠胃层面,刚进藏第一天就频繁反胃,完全吃不下藏面酥油茶,连续两顿只啃了两口压缩饼干,夜里还悄悄发起低烧,脸颊滚烫,手脚却冰凉发麻。她听信路边小卖部老板说的土方,私自吃了自带的止痛片,吃完半小时头疼没有缓解,反而恶心感加重,趴在民宿卫生间干呕许久,全程没有吐出东西,只留下喉咙干涩发疼的难受感。
后来在海拔五千多米的纳木错湖边,亲眼见过有人出现更剧烈的高原反应表现,走几步就眼前发黑,直接蹲坐在碎石地面,脸色惨白毫无血色,频繁大口喘气,同行伙伴掏出氧气瓶给他吸氧,连续吸了十几分钟才慢慢缓过神。当时才清楚,高原反应的症状不会统一发作,有的人只头疼失眠,有的人侧重肠胃不适,少数人会出现气短晕厥的重度反应,每个人身体耐受度不一样,显现出来的难受状态也完全不同。
当天傍晚驱车往低海拔县城赶路,车窗摇下吹进的风带着草原青草气息,一路往下行驶,头疼的痛感慢慢消散,胸口的压迫感也跟着减轻。停靠县城酒店休整一夜,晨起之后耳鸣彻底消失,嘴唇的青紫色褪去,胃口也恢复正常,能完整吃下一碗热汤面。
收拾随身物资的时候翻出剩下的红景天胶囊,指尖摩挲着药盒外壳,只后悔当初盲目相信提前服药就能完全规避高原反应,明明刚出现轻微头疼时就该停下登高,非要硬撑着徒步观景台,硬生生把轻症拖成整夜失眠反胃的难受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