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闲着总往兜里塞满条状口香糖，慢慢察觉到经常吃口香糖会怎么样，最先显现的变化不在牙齿，反倒是两侧腮帮子整日紧绷酸胀，起初只当成久坐疲累连带的不适感，随手揉几下脸颊就接着不停咀嚼，货架上新口味的无糖款几乎每周都会囤上两三盒，办公室抽屉、随身背包里永远能摸出两三片没拆封的胶块，就是下意识养成的习惯，空下来嘴巴没东西嚼就浑身别扭。
听信身边同事说无糖口香糖不伤牙，连着大半年，一天最少四五片，晨起洗漱完先嚼一片，午休打发时间再来两片，傍晚下班路上也习惯性含着。之前觉着牙疼酸胀就随便找家里存的清火药片胡乱吞咽，算是实打实做过的蠢事，压根没想着停下嚼口香糖的习惯，总觉得药片能压下身体传来的异样，药片断断续续吃了小半瓶，腮部发酸的状况半点没好转，反倒偶尔张嘴的时候耳边关节咔咔作响，那时候还固执的认为只是最近劳累，完全没往口香糖身上联想。
张嘴受限。
有次午饭啃排骨，嘴巴张不开大半，咬不动骨头上的肉，只能切碎了小口进食，那会儿才慌了神，立刻停掉手边所有口香糖，可已经养成的咀嚼惯性难改掉，闲来无事手指总下意识去摸口袋找糖，忍不住的时候就咬嘴唇代替咀嚼，没几日下唇磨出细小裂口，吃饭沾到汤汁就刺痛难耐，连清淡的粥水碰到破损处都带着钻心的痛感，只能刻意避开患处咀嚼食物。
楼下牙科诊所的大夫翻看咬合情况时说起，不间断咀嚼会让颞下颌关节持续处在负重状态，无糖胶里的甜味添加剂还会持续刺激口腔唾液腺，那段日子喝水量明明没变，却总莫名口干，夜里睡着之后口腔干涩发黏，频繁醒过来起身倒水，连着半个月睡眠零碎，白日工作专注力涣散，手边报表频频出错返工，原先固定的作息节奏全被打乱，那阵子还误以为是熬夜体虚，跑去买了不少滋补冲剂泡水，又是没必要的额外花销，一堆冲剂放到过期大半都没能喝完，白白浪费了不少钱。
一同常年嚼口香糖的表姐，那阵子门牙缝隙慢慢变宽，原本整齐的牙列慢慢往外微微凸出，为了修正牙型后续安排正畸，前后花销不少，闲聊的时候念叨，早先只图清新口气，没料到不起眼的零食能牵扯出牙齿形变的麻烦，她断断续续戒糖用了四个多月，中途反复破戒好几次，嘴里空落落的就改用无糖硬糖过渡，硬糖含糖量虽低，又新添了牙齿轻微蛀斑的小问题，还要额外花钱补牙，里外算下来开销远超当初买口香糖的花费。
足足三个多月彻底断了口香糖之后，腮部酸胀的感觉一点点褪去，张嘴时关节异响慢慢变少，只是偶尔熬夜疲累，单侧下颌依旧会隐隐发酸，这种遗留的细微不适感没法彻底消除，就算后续刻意控制咀嚼频次，少吃坚硬难啃的食物，也回不到从前毫无异样的咬合状态，才看清长期不间断咀嚼带来的损耗大多不可逆，不是短期停用就能全数修复，往后但凡碰到需要大口撕咬的食物，心里总会下意识忌惮下颌再次发酸，饮食选择不知不觉变得拘束，很多爱吃的脆骨、坚果只能浅尝几口。
身边还有朋友依靠嚼口香糖克制烟瘾，戒了香烟却陷进嚼糖的循环，一天十片起步，半年时间胃酸频繁反流，空腹时胃部灼热反酸，牙科顺带提醒，反复吞咽多余唾液会打乱胃部胃酸分泌节奏，间接诱发肠胃不适，后来慢慢减量，从一天十片缩减到两天一片，循序渐进才稳住肠胃的反常反应，他说那段减量的日子最难熬，嘴巴空虚的时候只能小口抿温水打发难熬的空档。
睡前随手把剩下半盒闲置口香糖丢进杂物收纳盒，躺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晃过白天吃饭轻松张嘴啃食物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