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去门诊拔掉横着长的智齿,从躺上牙椅到咬上止血棉卷,脑子里从头到尾都在纠结拔牙后多久可以吃雪糕,身边凑过来凑热闹的表姐张口就胡说,说麻药没退就能大口啃整支冰棒,冰凉能快速压住肿痛,那会儿脑子昏沉沉的,其实就是被馋虫勾的没主见,居然真把这话记在了心里,攥着钱包就盘算结束直奔楼下便利店的冰柜。
止血棉要咬四十分钟。
刚吐完棉卷还在诊所门口站着,前后算下来拔牙结束才过去二十来分钟,转头就冲进街边小店拎了一支厚奶油雪糕,没做半点犹豫,张开嘴直接对着拔牙的一侧大口咬下,坚硬的冰碴子直接磕在还在渗血丝的牙槽位置,瞬间一阵钻心的疼顺着牙根往太阳穴窜,原本慢慢凝住的血凝块直接被骤冷刺激破开,嘴角立马渗出来新鲜血水,慌忙折返找接诊的大夫复诊,大夫皱着眉头拿出器械一点点清理破损的创面,反复提醒血凝块脱落很容易诱发干槽症,后续还要忍受长时间的创口剧痛,那会儿又懊悔又窝火,怪自己轻易信了旁人没有半点依据的随口闲话,白白平白遭了二次罪,蹲在诊所冰凉的走廊长椅上揉着发胀的腮帮子,看着手里化掉大半淌的满手黏腻奶浆的雪糕,连指尖都懒得再往雪糕皮上碰一下。
隔壁诊室同期拔牙的一个中年人,全程稳稳按着医嘱等候,安安稳稳熬够规定时长。
后来才反应过来,麻药褪去快慢不代表创口愈合速度,低温虽能收缩表层血管减轻浮肿,但新鲜裸露的牙槽创面,根本经不起硬质冰体直接磕碰摩擦。
硬质雪糕绝对不能大口啃。
再往后挨够完整的两个小时,在大夫确认创口没有活动性渗血之后,挑了质地绵软的奶味雪糕,找小勺一点点刮成细碎冰沫,顺着没有伤口的半边口腔慢慢抿进去,全程刻意避开拔牙的那一侧牙床,冰凉顺着口腔贴着脸颊外侧散开,原本鼓鼓发胀的牙龈慢慢舒缓下来,一整天的出血量都稳稳停住,当天午后分三次少量吃,每次只两三勺的量,没有再出现破损出血的状况,那几天馋冷饮全靠着这个稳妥的法子解馋。
往后三天里,但凡惦记冰口的吃食,都只放至半融化状态再食用雪糕浆液,全程不用牙齿做任何咀嚼动作,杜绝任何坚硬冰粒摩擦伤口,之前莽撞乱吃留下的隐隐痛感,断断续续花了两天时间才缓缓消散,中间还乖乖吃了两天软烂的米浆和蛋羹,刻意避开烫口、辛辣还有坚硬带渣的各类吃食。
傍晚收拾桌面散落的雪糕外包装,目光落在窗边挂着的旧医用口罩,就定格在那天蹲在走廊擦血水的画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