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啃完酱牛肉,细碎的肉筋死死卡在最里面的磨牙缝隙里,蹲在客厅沙发边反复舔舐没用,瞬间纠结牙缝塞了东西取不出来了怎么办,随手摸出外套口袋装的竹制牙签,没多想就顺着牙缝往里使劲戳,总想一次性把嵌进去的肉渣挑出来,总觉得牙签坚硬的端头能精准勾出藏在深处的食物,完全没顾及牙龈本就娇嫩,经不起蛮力顶撞。
戳了不到半分钟,牙龈立马渗血。
听信家里长辈随口说的土办法,觉得高度白酒可以泡软卡在牙里的肉质残渣,算是我这次处理塞牙最离谱的一件蠢事,从厨房储物柜翻出半瓶散装白酒,倒在小瓷杯里,含了大半口酒液在塞牙的一侧口腔,起初只有淡淡的辛辣感漫在舌尖,没过两分钟,破损的牙龈接触酒精后瞬间火辣辣发胀,原本只是卡肉带来的异物感,转眼变成整片后槽牙周边牙龈大面积浮肿,舌头随便蹭到患处就发酸发僵,站在卫生间镜子前扒开嘴唇细看,原本露出来一小截的牛肉筋,反倒因为牙龈充血肿胀被挤压着往牙缝深处缩进,原本肉眼能瞥见的残渣彻底藏进牙间隙死角,这下连光源照着都很难定位残留食物,当时心里又急又无奈,坐在马桶边上反复叹气,好好的小事,硬生生靠着不靠谱的偏方折腾的越发棘手,手边能用的工具只剩被血渍蹭脏的半截牙签,扔在洗手台边缘,再也不敢伸手去碰。
后来才反应过来,玄关储物柜的抽屉里还放着之前囤的细牙线,之前总嫌牙线操作繁琐,随便丢在收纳盒角落,日常塞牙全都习惯性找牙签应付,早就把棉线类工具抛在脑后,起身踩着拖鞋走到玄关,翻出一卷无蜡细牙线,剪刀裁下三十厘米左右的长度,将线的两端分别缠绕在左右手的中指指肚,中间预留出四五厘米悬空的线体,不急躁下压,顺着牙齿外侧牙釉面缓缓地滑入狭窄牙缝之间。
拉拽全程控制力度,不追求一次扯出所有残渣,贴着牙面小幅度上下挪动牙线,缠在牙缝里的肉筋被细线慢慢剥离松动,断断续续从缝隙里带出来好几段风干发硬的肉条,中途停下三次,每次吐出脱落的碎屑之后,抿一口常温清水润湿口腔,减少干燥牙线摩擦红肿牙龈带来的刺痛,中间还出现过牙线卡在牙缝死角拽不动的状况,没有再用力拉扯,转而从牙齿另一侧绕线换角度,一点点松解卡死的线体,避免二次划伤已经受伤的软组织。
清理完整处异物后,接连用清水反复漱口三四次,把牙缝里零散的细小碎渣全部漱出,舌头来回试探牙缝位置,原先堵胀的异物感总算彻底消失,反正折腾了近一个小时,才算把嵌塞的残渣清理干净。
之后连着半天,牙龈还隐隐发疼。
那天夜里躺在床上,脑子里反复浮现镜子里红肿凸起的牙龈,睡前顺手把分装在小塑料盒里的牙线,塞进了日常随身的背包夹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