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麦子的时候什么鸟叫-麦黄时节多是布谷与四声杜鹃轮番鸣叫
蹲在地头捆麦捆那几天,总被旁人追问收麦子的时候什么鸟叫,年年麦芒扎胳膊的阶段,田间的鸣禽从来不会混着杂声乱叫唤,早先凭着村里老人随口的念叨胡乱归类,白白认错好几年,连两种最常见的鸣鸟叫声都分不清楚,总把不同频次的啼鸣混为一谈。
那年芒种赶在连日晴热,地头连片的麦田泛着透亮的金黄,正午歇晌坐在夯实的麦垛旁,树荫底下断断续续飘来三声一组的鸣啼,身边割麦的大伯停下手里磨得发亮的镰刀,抬手指着远处成片的杨树林,说这就是乡间最出名的布谷,叫声紧凑短促,一早一晚天色阴凉的时候最勤快,晌午日头毒辣,气温窜得太高反倒藏在浓密枝叶里少出声,大多只零星叫一两声便没了动静。
那还有慢悠悠拖长音的,是斑鸠。
去年收麦恰逢连绵小阴雨,没法下地抢收熟透的麦穗,整日守在自家院门口盯着田里快要发芽的麦子,细雨裹着潮湿的雾气漫在整片麦田上空,树林里除了布谷短促的呼喊,又多出一种音调起伏偏柔的叫声,起初还以为是之前看错的布谷变种,连着三四天循着声响绕泥泞的田埂走,踩着沾满黄泥的布鞋钻过割剩半人高的麦茬,绕了三处沿河林地才瞧见枝桠间落脚的飞鸟,身形比布谷瘦小一圈,当地人随口唤作麦黄雀,其实就是四声杜鹃,叫声分四段起落,和布谷两音节的鸣唱差别很直观,之前错把两种啼鸣归成一类,白白绕了不少弯路,再往后逢麦收,单凭声响起伏的节奏就能快速区分开这两种麦季主力鸣鸟,不用再靠着旁人指点瞎分辨。
邻村的表哥总爱凭着老一辈传下来的老经验乱下定论,总笃定麦收听见的标志性鸟鸣全是布谷,上次过来帮忙收麦,听见四声杜鹃婉转的叫唤,硬是咬死是布谷换了叫法,站在凹凸不平的田埂争执半晌,最后等到鸟儿扑棱着翅膀飞出树冠,亲眼瞅见体态身形才哑口无言,再也不胡乱打包票。
其实田间整日扎堆蹦跳的麻雀也会不停聒噪,但这类野鸟不分寒暑不分农时整日乱叫,算不上麦收专属的标志性鸣禽,只有跟着麦黄成熟准时现身的布谷、四声杜鹃,才是麦收期固定出现的鸣唱来源,那个村口老槐树边上,年年麦子快要开镰前后准能听见连贯啼声。
有一回起大早赶工割麦,天边刚泛鱼肚白,整片麦田还蒙着薄薄一层露水,四处只有布谷的声响顺着穿田的风在起伏麦浪里来回飘,斑鸠反倒躲在村边矮果树林里,等到日上三竿气温回暖才慢悠悠叫上几声,各类飞鸟的作息分得清清楚楚。
曾经听信街坊随口说的土叫法,把珠颈斑鸠认成本地麦鸟,连着两年麦收都记混对应的叫声,直到跟着村里常年种地的老人巡田,一点点对照声响和飞鸟模样,慢慢捋顺每种鸣禽对应的叫声特征,纠正了从前错了许久的认知。
傍晚收拾完最后一车麦子,空旷的田地里只剩散落的麦秸,风卷着细碎麦壳飘在脚边,远处林子里的啼鸣慢慢淡下去,忽然懊恼从前总懒得抬头留心飞鸟的身形,白白浪费好多次实地辨鸟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