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被身边人问到留守儿童的歌曲有哪些,当场脑子一片混乱,只零碎记着几段熟悉的旋律,翻来覆去也说不出完整的歌名。之前常在乡下的各类文艺活动里接触到这类作品,大多是公益志愿者播放,或是村里的孩子登台演唱,听过之后就没往心里记,真被人当面追问,才发觉平日里不在意的内容,临时梳理起来格外费劲,连传唱度最高的那一首都卡在嘴边说不出来。
最先闯入脑海的,是《留守的孩子》。
那次在村口的文化广场,傍晚的风掠过田间地头,音响里一遍又一遍循环播放着这首歌,台下围坐了不少父母常年在外务工的孩子,有人安静坐着望向舞台,有人低头揪着衣角不愿抬头,歌词里描绘的独自等待亲人归来、深夜伴着路灯入眠的画面,和眼前的景象完美重叠。整首歌的旋律并不复杂,歌词也都是直白的家常话语,没有华丽的修饰,却能轻易牵动在场每个人的情绪,之后走周边几个村落走访,好几次都能听见街边、大院里响起这个曲调,算得上是当地传播范围最广的一首相关歌曲。
反正往后慢慢回想,又记起了《远方的爸妈》,这首在乡镇学校里出现的频率要高出不少,课堂间隙的校园广播、主题班会的背景音,常常都会响起它的声音。曲调走的舒缓路线,没有激烈的起伏,就像孩童压低声音诉说心底的想念,很多老师也愿意选用这首歌曲,孩子们跟着哼唱时,语气也总是软软的,能明显感受到歌里藏着的情绪。
还有一首《想家的留守儿童》,整体曲风会更偏向伤感一些。
在翻看手机里随手留存的音频文件时,才发现之前无意间存下了好几首同类型曲目,除了前面说到的几首,《月光下的思念》也常常能在公益演出里听到。这首歌的编曲十分简单,全程依靠人声来传递情感,网上能找到好几个不同歌手的翻唱版本,但所有版本的内核都没有改变,内容全是围绕留守孩子的日常点滴展开,独自走在上学的小路、夜里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屋子,每一句歌词都扎根在真实生活里,不会有悬浮空洞的表达,这也是它能被反复选用在各类公益舞台上的原因。
偶尔也能听到风格截然不同的作品。不再是一味沉浸在思念与低落的情绪里。就比如《快乐的留守娃》,节奏轻快活泼,歌词更多讲述孩子们彼此相伴、认真生活、努力成长的日常,村里组织少儿文艺汇演的时候,一群小孩子同台演唱这首,现场的氛围会轻松很多,不会让整场活动一直陷在压抑的氛围中,不少基层做文艺工作的人,都很喜欢用这首歌曲来展现孩子们积极向上的状态。
折腾好久才搞明白,这类歌曲基本不会登上主流音乐榜单,传播渠道也十分固定,全靠线下场景口口相传,想要一次性搜罗到所有相关曲目根本不现实。市面上没有专门的合集整理,流传开来的每一首,都对应着实实在在的生活场景,不用刻意去挖掘那些冷门曲目,平日里在乡村、校园、公益活动里能听到的这些作品,就已经能代表这类歌曲的整体风貌。
放下手里的手机,目光扫过窗外错落的屋舍,耳边仿佛还萦绕着断断续续的歌声,慢慢回过神,起身去收拾桌上散落的杂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