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整理衣柜的时候，翻到了一件灰色的薄毛衣，是他以前常穿的。袖口有点起球，边角也磨得有些毛糙，记得以前总说要找个时间帮他把起球的地方剪干净，可那时候要么忙着加班，要么忙着约着去吃新开的餐厅，这件事拖了又拖，直到后来两个人不再联系，也没来得及做完。手里捏着这件毛衣，站在衣柜前愣了好一会儿，以前看到他的东西，心里总会像被什么堵住似的，闷得慌，可这次不一样，我翻出了家里的捐赠箱，把毛衣叠得整整齐齐放了进去。其实怎么样才能放弃一个人，从来不是一下子就能做到的，也不是非要把所有和他有关的东西都扔得一干二净，而是在某个平常的瞬间，你面对这些旧物，不再有非要留着或者非要丢掉的执念，只是觉得它还有用，送给需要的人也挺好。
以前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手机看看有没有他的消息，哪怕只是一句 “早安”，也能开心一整天。后来分开了，这个习惯却没一下子改掉，醒来还是会下意识地摸手机，看到屏幕上没有他的名字，心里难免空落落的。最开始的时候，会忍不住想给他发消息，哪怕只是问一句 “最近还好吗”，手指在输入框上悬停半天，最后还是把页面关掉了。慢慢的，我开始把早上的时间用来做别的事，比如煮一碗粥，煎个鸡蛋，或者站在阳台上看看楼下的树，听鸟儿叫几声。有时候粥煮得有点稠，鸡蛋煎得有点糊，可自己吃着也觉得香。大概过了一个多月，某天早上醒来，我顺手拿起手机刷了刷新闻，才突然反应过来，已经忘了要去看有没有他的消息。原来怎么样才能放弃一个人，就是在这些重复的日常里，慢慢把以前留给对方的时间，重新填进自己的生活里，让那些曾经的习惯，悄悄被新的小事代替。
小区门口有一家便利店，以前晚上饿了，总爱拉着他一起去买关东煮，他每次都要选萝卜和鱼丸，还会多要一份汤，说晚上喝着暖和。分开后的好长一段时间，我都绕着这家便利店走，总觉得只要不进去，就不会想起那些画面。有一次加班到很晚，走回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肚子饿得咕咕叫，刚好路过便利店，暖黄色的灯光从玻璃门里透出来，看着特别亲切。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推开门走了进去，径直走到关东煮的柜台前，点了萝卜和鱼丸，也多要了一份汤。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咬了一口萝卜，还是以前的味道，可心里没有像预想中那样难受，只是安安静静地把汤喝完，然后提着空杯子走了出去。那时候我才明白，怎么样才能放弃一个人，不是要避开所有和他有关的地方，而是你能坦然地走进曾经一起去过的地方，做曾经一起做过的事，却不再会因为这些事，就把情绪陷在过去里。
有次朋友约我去公园散步，刚好是秋天，公园里的银杏叶都黄了，风吹过的时候，叶子飘得到处都是。朋友说：“以前你总说想和他一起来看银杏，现在咱们来了，也挺好的。” 我笑着点点头，蹲下来捡了一片银杏叶，夹进了随身带的书里。以前总觉得，很多事情要是不能和他一起做，就没什么意义了，比如看银杏，比如去海边，比如吃某家店的火锅。可那天在公园里，看着朋友笑着拍照，听着旁边小孩追着落叶跑的笑声，突然觉得，就算是一个人，或者和朋友一起，这些风景也一样好看。后来我自己去了海边，坐在沙滩上看海浪拍打着礁石，看太阳慢慢沉下去，把天空染成橘红色；也自己去吃了那家火锅，点了以前两个人总点的鸳鸯锅，辣的那边自己吃，不辣的那边也没浪费，打包带回家第二天煮了面条。慢慢发现，那些曾经觉得必须和他一起完成的事，自己一个人也能做好，甚至还能发现不一样的乐趣。原来怎么样才能放弃一个人，就是你开始明白，生活里的美好，从来不是只能和某一个人分享，你自己也能创造属于自己的快乐。
前几天整理手机相册，翻到了以前和他的合照，有在游乐园拍的，有在餐厅拍的，还有一张是在雨中撑着一把伞拍的，照片里的两个人笑得都很开心。以前看到这些照片，总会忍不住哭，觉得那些日子再也回不来了，可这次我没有急着把照片删掉，而是一张一张慢慢看。看的时候会想起当时发生的事，比如游乐园里他恐高还陪我坐过山车，下来的时候脸都白了；比如餐厅里他把我不爱吃的葱挑出来，自己吃掉；比如雨天里他把伞往我这边歪，自己半边肩膀都湿了。这些回忆还是很清晰，可心里没有了以前的那种酸涩，反而觉得，能有过那些开心的日子，也挺好的。我没有把照片留在原来的相册里，而是新建了一个文件夹，把它们都移了进去，然后关掉了相册，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温水。其实怎么样才能放弃一个人，不是要把所有的回忆都擦掉，而是你能平静地想起过去的事，想起那个人，不再有怨恨，也不再有遗憾，只是把那些回忆当成人生里一段普通的经历，好好存起来，然后继续往前走。
傍晚的时候，我把晾干的衣服收进来，叠好放进衣柜里。以前衣柜的左边格子是他的，放着他的衬衫、裤子，右边是我的。现在左边的格子里，放着我的围巾、帽子，还有几本书。我看着衣柜里整整齐齐的东西，又看了看窗外，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淡粉色，楼下的邻居牵着小狗慢慢走过，一切都那么平静。这时候才突然觉得，怎么样才能放弃一个人，其实从来没有什么特别的方法，就是在无数个平常的日子里，你慢慢处理掉那些和他有关的小事，慢慢改变那些和他有关的习惯，慢慢学会一个人面对生活里的喜怒哀乐。不是突然就忘了他，也不是非要逼着自己不去想他，而是你把他从心里最重要的位置挪开，把那个位置留给自己，留给身边的朋友，留给那些还没来得及体验的生活。就像春天会过去，夏天会到来，秋天的叶子会落，冬天的雪会化，放弃一个人，也是一个自然而然的过程，不需要急，也不需要逼自己，只要顺着日子慢慢走，就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发现，你已经能坦然地面对没有他的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