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风是什么颜色的因为什么:依附周遭景物随时变换自身色泽

冬天的风是什么颜色的因为什么:依附周遭景物随时变换自身色泽

蹲在老家村口枯树下发呆时总琢磨冬天的风是什么颜色的因为什么,前后跑过不少街巷郊野,撞见形形色色的天气与环境,才算慢慢摸透风的色彩从来没有统一定式。多数人习惯性把风归为透明无彩的存在,是没留意风永远在拾取沿途碰见过的细碎事物,物件是什么色调,裹挟它的风就跟着染上对应的样貌。

阴天的风,又是另一个模样。

接连数日压着厚重云层的寒冬清晨,在镇上老旧居民区等短途客车,成片堆积墙角的枯梧桐碎叶混着锅炉房飘散的细煤灰,细碎颗粒顺着盘旋的气流在楼房夹缝里来回窜动,穿巷而过的风牢牢缠上灰黑粉尘与焦黄叶渣,整片流动的气流被晕成深浅错落的灰黄色,站在风口将近四十分钟,外套领口蹭上不少细小黑屑,抬头盯着半空游走的风团,还能看见零星褐棕色的老树皮碎片挂在风里缓缓飘荡,再往城郊农田走上两公里,恰逢农户清理秋收遗留秸秆,就地点燃的淡褐色烟气铺满低空,掠过田地的风瞬间换做浑浊的赭棕,明明同在冬日,距离不远的两处地界,风的色泽却差出一大截,早先固执觉得风看不见就没有颜色的念头,在接连几次实地撞见后慢慢松动,当时还傻乎乎拿干净白纸举在风里,纸面落满各色碎屑,纸上的色块刚好对应那段风呈现出来的颜色。

去往南方近郊越冬菜地的那天,气温偏暖没有落霜,连片油菜剩着青绿老梗,少量迟开的嫩黄小花零散挂在枝上,穿地而过的风卷着零落花瓣和细碎菜梗,远远平视田埂上空飘荡的气流,能清晰看见一层淡淡的黄绿晕在空气里慢慢挪动,同行结伴赶路的长辈随口闲聊,说风原本是空透的,碰到什么附着物就沾什么颜色,那会只当是随口打趣,没往心里深琢磨,直到往后多跑了几个地方,才发觉这番话刚好戳中实情。

骤降薄雪的某个午后,城郊柏油路积着半融的泥水,来往车辆碾起的褐红泥浆被冷风兜起,盘旋在路面上方的风掺着白雪碎沫与棕黄土渍,斑驳混杂的色块跟着风向不停改变形状,踩着潮湿路面缓步往前走,鞋边不间断粘上被风干的泥点子,低头擦拭污渍的时候,忽然把之前河滩白霜风、街巷灰黄风、菜地黄绿风的零碎见闻串在了一起。

其实不少人分辨不出风的色彩,大多选在了空旷无杂物的晴天外出,四下没有浮尘、落叶、霜雾这类具象悬浮物,气流干净通透,自然很难从视线里捕捉半点风的色调。特意挑过连续放晴的无风日出门比对,空气澄澈干净,即便站在开阔旷野伸手感受气流扫过手背,视野里依旧空空荡荡,寻不到一丝能代表风的颜色。

起浓雾的凌晨出门采买食材,厚重白雾填满整条老街的缝隙,穿行在街巷里的风裹着浓稠乳白雾气,近处院墙、矮树的轮廓全都糊在白茫茫的气流中,指尖触碰到随风飘来的水汽,冰凉的触感顺着皮肤散开,整条街道都被乳白色的风层层包裹,视线能抵达的范围全是朦胧的白。

傍晚收拾完沾了各色碎屑的外套,把兜里残留的枯叶、细灰尽数倒进门口垃圾桶,转头靠着窗框望着窗外慢慢沉落的暮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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