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多,我又一次从半梦半醒中翻坐起来,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影子,像极了那件我拼命想避开,却总在不经意间冒出来的事。我坐在床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床单上的纹路,脑子里反复盘旋着同一个问题,怎么样才能忘记一件事。这件事不算惊天动地,没有撕心裂肺的伤痛,却像一粒细小的沙砾,悄悄钻进了心里,平日里不觉得,可只要稍有空闲,只要触碰到相关的细碎瞬间,就会硌得人心里发慌,连呼吸都变得不顺畅。我曾以为,时间是最好的解药,只要熬过去,只要不去想,那些不愿记起的片段就会慢慢淡去,可直到现在才发现,有些事,越是刻意回避,就越是刻骨铭心,越是拼命想忘记,就越是清晰地刻在脑海里,连细节都不曾模糊半分。
今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窗外的鸟叫声此起彼伏,往常我总会趁着这份清净,赖在床上多躺一会儿,可今天,我一睁开眼,脑子里就又浮现出那些不愿记起的画面。我匆匆起身,洗漱完毕,刻意让自己忙碌起来,连早餐都只是随便啃了几口面包,就开始收拾房间。我把书架上的书一本本拿下来,擦拭干净,再按照大小整齐地摆回去;我把地板拖了一遍又一遍,直到能映出自己的影子;我甚至翻出了许久未动的旧衣服,一点点折叠整齐,放进衣柜的最底层。我以为,只要让身体不停歇,只要不让自己有空闲的时间去胡思乱想,就能暂时抛开那些烦心事,就能离忘记又近一步。可事实上,越是忙碌,心里的那份烦躁就越是强烈,收拾东西的时候,脑子里依旧在反复琢磨,怎么样才能忘记一件事,为什么忘记一件事会这么难。
中午的时候,朋友发来消息,问我最近过得怎么样,要不要出来一起吃顿饭。我犹豫了很久,终究还是答应了。我不想让朋友担心,也不想一直一个人闷在房间里,我想着,或许和朋友待在一起,说说笑笑,就能暂时忘记那些不愉快。见面的时候,朋友依旧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拉着我絮絮叨叨地说着最近的琐事,说着她遇到的好玩的人和事,还不停给我夹菜,叮嘱我多吃点。我努力挤出笑容,陪着她说话,陪着她打闹,试图让自己融入这份热闹里。可就在朋友说起一件相似的小事时,我瞬间就愣住了,脑子里的弦一下子就绷紧了,那些刻意压抑的回忆,又一次汹涌而来,让我瞬间失了神。朋友察觉到我的不对劲,连忙问我怎么了,我摇了摇头,谎称自己只是有点累,勉强掩饰了过去。那一刻,我心里充满了无力感,我明明那么努力地想要忘记,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不经意的提及,一个细微的场景,就能把我拉回那些不愿记起的时光里,我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永远都无法忘记那件事。
吃完饭,我和朋友沿着街边慢慢散步,春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暖意,路边的迎春花已经开了,一朵朵小黄花缀在枝头,显得格外热闹。朋友看出我心情不佳,没有再追问什么,只是安静地陪着我,偶尔和我说几句无关紧要的话,给我留足了消化情绪的空间。我看着路边来来往往的行人,看着他们脸上或匆忙、或从容、或幸福的笑容,心里忽然有了一丝触动。或许,每个人的心里,都藏着一件想要忘记的事,都有一段不愿提及的过往,只是有的人,学会了与这段过往和解,学会了把那些不愉快悄悄放下,而我,还被困在原地,拼命挣扎,拼命想要忘记,却反而被牢牢困住。我忽然想起,以前听人说过,想要忘记一件事,最好的方式不是刻意回避,不是拼命压抑,而是坦然面对,是学会接纳自己的情绪,接纳那些不完美的过往。可道理我都懂,真正做起来,却难如登天。
下午回到家,我没有再像早上那样刻意忙碌,而是坐在沙发上,安安静静地发呆,任由那些回忆在脑子里盘旋,不再刻意去压抑,不再拼命去驱赶。我想起了这件事发生的前因后果,想起了当时的心情,想起了那些不经意间犯下的错误,想起了那些无法弥补的遗憾。一开始,心里依旧是烦躁的,是难过的,是不甘的,可慢慢的,当我不再抗拒这些情绪,不再抗拒这些回忆,我发现,那些曾经让我无比痛苦、无比想要忘记的片段,似乎也没有那么可怕了,那些刻骨铭心的情绪,也慢慢平复了下来。我忽然明白,或许,怎么样才能忘记一件事,从来都没有标准答案,也没有所谓的捷径可走,我们越是想要忘记,就越是会被回忆束缚,而当我们学会坦然面对,学会与自己和解,学会把注意力放在当下的生活里,那些不愿记起的事,那些刻骨铭心的过往,就会在不经意间,慢慢淡去,慢慢被时光淹没。
傍晚的时候,我做了一顿简单的晚餐,没有敷衍,没有应付,认认真真地洗好每一种食材,小心翼翼地烹饪,看着那些普通的食材,在自己的手里变成一道道可口的饭菜,心里忽然有了一丝成就感。吃饭的时候,我没有胡思乱想,只是安安静静地品尝着饭菜的香味,感受着胃里传来的暖意,那一刻,我忽然觉得,那些想要忘记的事,似乎也没有那么重要了。或许,忘记一件事,从来都不是刻意去追求的结果,而是在我们认真生活、好好爱自己的过程中,自然而然发生的事情。我们不必一直纠结于怎么样才能忘记一件事,不必一直被困在过往的回忆里,不必因为无法忘记而自责、而焦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节奏,每个人都需要时间去消化那些不愉快,去放下那些遗憾,我们要做的,就是给自己足够的时间,坦然面对所有的情绪,好好生活,慢慢前行。
夜幕慢慢降临,窗外的灯光次第亮起,温柔的光线透过窗户,洒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让人心里暖暖的。我坐在书桌前,写下这篇日记,心里已经没有了早上的烦躁和无力,多了一份从容和坦然。我知道,想要彻底忘记那件事,还需要很长的时间,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我依旧会在不经意间想起它,依旧会有一丝触动,但我不再会像现在这样,被它困扰,被它束缚。我终于明白,怎么样才能忘记一件事,答案其实就在我们自己的心里,坦然面对,接纳遗憾,好好生活,珍惜当下,那些不愿记起的过往,终会在时光的长河里,慢慢褪色,慢慢消散。而我们,也会在这个过程中,慢慢成长,慢慢变得更加强大,慢慢学会与所有的不完美和解,活出属于自己的精彩。往后的日子,不再纠结于忘记,不再被困于过往,好好爱自己,好好生活,不负时光,不负自己,剩下的,就交给时间,让它带走所有的不愉快,留下满径芬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