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段窝在杂乱的出租屋沙发上发呆,反复琢磨心里总是想着一个人怎么办,桌上堆着没洗的餐具,手机相册还停留在早前碰面拍下的随手抓拍,明明已经断了日常联络,视线空下来的瞬间,思绪不受控制往那人身上飘,试过刻意锁屏删掉联系方式,指尖却总下意识点开回收站翻找记录,明明清楚没必要纠缠过往,脑子偏偏不受自身管控。
最开始认准的法子是硬憋,觉得只要强行压制念头,熬够一段时间就能慢慢淡忘,那段日子刻意避开所有和对方沾边的食物、出行路线,路过以前一同去过的街边小店,再渴也绕远路去别的商铺买水,连社交圈子里共同认识的朋友发来消息,都草草回复两句就终止聊天,大把空闲时间瘫在沙发漫无目的刷短视频,可深夜关掉屏幕躺进被窝,周遭安静下来的时候,零散的回忆反倒成倍涌上来,常常盯着天花板耗到凌晨两三点,白天困乏撑着上班,出错频次变高,被主管点名提醒好几次,憋着的思念没半点消减,反倒因为处处规避,把那个人的存在感烘托的越来越重,那段时间连吃饭都没什么胃口,橱柜里囤的速食大半放到过期,空出来的大把闲暇,全都变相留给了漫无目的的想念。
绕开没用,就换了别的路子。
之后改成主动丢弃关联物件,把从前收到的小摆件、手写纸条全部打包塞进楼下垃圾桶,当时站在垃圾桶旁还暗自笃定,斩断实物牵绊就能断掉念想,可当晚散步途经扔垃圾的点位,脚步不受控制停下,蹲在垃圾桶边翻找大半钟头,冷风刮的脸颊发僵,最后只捡回一张皱巴巴的便签,揣回兜里之后,整日盯着那张纸反复端详,之前的忙活全部白费,反倒因为这场折返,多出一段新的牵挂,现在回头看,实物只是念想的附着物,丢的了东西,拦不住脑子里沉淀下来的细碎过往,那时候分不清是放不下物件,还是放不下物件背后藏着的相处片段,总在做无用功,把简单的挂念越拉扯越深。
身边共事的前辈闲谈说起自身类似经历,没有刻意割舍任何东西,只是把闲散时段全部填满实打实的琐事,听的时候半信半疑,毕竟之前两种方式全部落空,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调整作息,不再空出大把无所事事的空档,下班之后不再窝在家里放空,报了零碎的手工课程,回到住处先收拾积攒多日的家务,擦抹柜体、分类收纳杂物,睡前留出半小时整理次日要用的随身物品,零碎小事堆砌起来,白天忙碌过后沾到枕头就能入睡,夜里胡思乱想的频次肉眼可见变少,原先整夜失眠的情况慢慢消失,整个人的精神状态也跟着好转不少。
其实刚开始执行的时候格外煎熬,习惯了闲散放空,骤然被琐事填满,时不时冒出偷懒停下的念头,好几次收拾到一半瘫坐在地板,脑子里又蹦出那人的模样,搁以前大概率顺着思绪漫无目的神游,在当下手头还有没收拾完的杂物,只能起身接着忙活,慢慢的,空想的间隙被一点点压缩,不会再任由整段时间被回忆霸占,再无聊的空档,也能随手找出零碎活计填满,没空多余的心神沉溺过往。
再往后慢慢发现,不用强迫自己彻底忘掉,偶然触碰到熟悉场景泛起想念,就顺手做手边没完结的小事,泡一杯温水或是整理凌乱的桌面,不用和冒出来的思绪硬碰硬对抗,念头来了不驱赶,用眼前具体的行动慢慢冲淡,原先总觉得忘记是唯一出路,折腾许久才搞明白,接纳想念的存在,再用现实日常稀释浓度,才是能落地的做法,不用逼自己斩断所有情绪,只要不让想念侵占全部生活就够。
偶尔闲来翻看旧照片,心境已经平稳许多,不会再揪着过往辗转难眠,想念还会偶尔露头,但再也没办法左右整日的情绪,不会因为一点细碎关联就打乱原本的生活节奏,那些曾经揪着心神不放的画面,慢慢变成记忆里不起眼的碎片,掀不起太大波澜。
隔天早起开门,拎起橱柜里放坏的速食打包丢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