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周一到周五在校,明明肠道有明显便意,蹲十分钟一动不动,一直疑惑为什么在学校拉不出屎,放假回家蹲两分钟就顺畅,最开始单纯归因为食堂菜品油水少、吃得太干。
最早瞎折腾的蠢事现在想起来很离谱。听同班人说校内便秘全是饮水不足导致的,不用管别的,硬灌水就行。连续三个早读课间,在饮水机接冰镇直饮水,每次仰头灌接近八百毫升,喝到喉咙发顶发胀,胸腔都跟着发凉。第三天午休肚子开始持续性绞痛,小腹硬的像石头,不光没排出一点东西,还反酸烧心,胆汁都往上涌,趴在课桌蜷着身子缓了一整节课才好转。事后校医随口提了一句,空腹猛灌凉水会打乱肠道蠕动节律,只会加重盆底肌痉挛,根本解决不了躯体性便秘,当时脑子转不过弯,完全没听进去。
之后又默认是厕所卫生太差。
教学楼厕所隔间常年残留泛黄水渍,地面瓷砖被拖得滑溜溜的,隔间门锁大半都是松动损坏的,关门后永远会留一指宽缝隙。蹲的时候总能听见走廊同学打闹的脚步声、隔壁隔间短促的咳嗽声,单薄的三合板门板还会被路过的人蹭到,发出细碎的咯吱声。之前一直笃定是怕被人窥探所以内心害羞,才下意识憋住便意,为此特意挑午休最后十分钟,全校要么回宿舍要么去教室的空档去厕所,人流量几乎为零,隔间周边全程没人走动,视觉上完全不会被人看到,结果依旧蹲到腿麻发麻,毫无便意推进的迹象。
后来才反应过来,害羞只是表层错觉。
人体括约肌放松是完全无意识的躯体动作,根本不需要主观刻意控制。在家厕所门板厚实、锁扣紧实,关门后是百分百密闭空间,陶瓷马桶圈室温贴合皮肤,身体会自然卸下防备。但学校哪怕周边空无一人,潜意识也清楚隔间没有绝对封闭性,塑料坐垫摸起来透骨冰凉的触感,臀部肌肉接触的一秒内,盆底肌会自主向内收紧。这种收紧和情绪无关,哪怕主观上没有丝毫尴尬、紧张,躯体已经提前做出了防御反射。
反正身边九成同学都把这件事归为校园社恐,久而久之所有人都顺着这个结论交流,从来没人拆分过主观情绪和肌肉本能反射。还有一次特意带着降噪耳机开满白噪音,彻底屏蔽走廊、水管滴水所有外界声响,把外界干扰清零,排便依旧失败,直接推翻了外界噪音影响的猜想。那段时间还反复纠结过作息差异,后来发现周末和上学起床时间只差四十分钟,作息变量完全可以排除。
试过唯一一个切实能用的办法,没有任何心理暗示类操作。蹲之前弯腰用手掌隔着校服按压小腹两侧三十秒,同时刻意把臀部重心向后挪,不要紧贴马桶靠背。不用刻意深呼吸放松心态,心态调节对无意识肌肉紧绷起不到任何作用。这个办法稳定性很差,大概六成概率有效,剩余时候依旧没用,不存在万能解法。
当晚躺宿舍床,盯着蚊帐缝隙漏的楼道白光,脑子里反复闪着隔间锁扣晃动的咔哒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