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金莲是什么样的人物形象-世俗眼光里藏着多层错位的人性

潘金莲是什么样的人物形象-世俗眼光里藏着多层错位的人性

翻旧书听茶馆说书人聊水浒,才发觉潘金莲是什么样的人物形象,从来不是说书人三两句好坏就能定死的,前阵子和老街说书大爷蹲在木凳上听完整段桥段,散场之后绕着巷口走了半圈,脑子里反复拧着这段人物的细节,总觉得民间口口相传的标签,和书本原文写出来的模样差得太远。

街坊邻里闲谈提起她,张口就是不守妇道的妇人,谁家妇人安分守己,都要拿她当做反面例子。楼下摆摊的阿婆聊起自家晚辈管教,还会拿她举例子,说女子守不住本心,最后只会落得凄惨下场。那时只顺着阿婆的话点头,直到后来翻到原版水浒文本,逐字读完整段和武大郎、武松相关的情节,才发现市井大众给她贴的标签,单方面抹去了她原本的生活处境。

县衙里分配的宅院逼仄潮湿,每日开门做炊饼的丈夫身高矮小,平日里没有半句贴心话语,整日埋头忙活生计,夫妻二人连坐下来好好说说话的机会都极少。门窗常年关着,窗外只有来往挑货的商贩,没有消遣,没有能说心里话的人,日复一日困在一方小院落里。

西门庆上门那段戏,说书人只着重讲她主动撩拨的举动,却跳过了当初开窗失手掉落竹竿的巧合。竹竿砸在西门庆头顶,对方主动登门赔罪,王婆在一旁不断撺掇,三番五次拉扯着她赴茶楼碰面,一步步推着她往越界的路上走。当时只盯着故事里出格的行为,忽略掉周遭旁人不断施加的外力,转头再细想,一个常年被困在压抑婚姻里的女子,面对刻意制造的温柔试探,很难守住心里那道防线。

后来才反应过来,民间大众评判这个人物时,习惯只抓取她犯下的过错,完全无视她前期压抑的生活。书本里写过她原本清灵好看,针线活做得精细,平日里收拾院落手脚麻利,本该是能把日子打理妥帖的女子,偏偏婚配被随意安排,没有自主挑选伴侣的权利。

武松刚搬到武大郎家中暂住的那段时日,潘金莲主动置办酒菜,主动伸手去触碰武松的衣袖,武松当场翻脸呵斥,转头便搬出宅院。周边看戏的人大多只说她不知廉耻,可没人愿意琢磨,她对着样貌端正、品行端正的武松流露心意,本质是厌烦当下毫无温情的婚姻,心底生出的一点奢望。

武家兄弟彻底撕破脸面之后,王婆出毒计,西门庆拿出毒药,两个人一唱一和逼着潘金莲动手。全程她反复犹豫,几次放下手里的药碗,可王婆不停言语施压,西门庆又拿后续安稳生活做许诺,最后才硬下心肠完成害人的举动。街边老人讲这段时,直接把所有罪责全推到她身上,全然不提旁人全程的诱导与逼迫。

蹲在茶馆听完完整说书的那个傍晚,巷子里飘着面摊的热气,手里攥着的旧书页边角被揉得发皱。往后再听见旁人片面评价这个人物,不会再顺着旁人的话随意附和,只是低头盯着地面青石板,说不清心里堵着的那股闷意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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