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了快四十天，夜里时不时被喉咙里窜上来的痒意勾着咳醒，前后换了三四种平价感冒药都压不住病症，蹲在街边药店柜台边上，反复琢磨咳嗽一直不好怎么回事，早先总笃定只是换季吹风冻出来的普通感冒，想着勤俭过日子能省则省，舍不得多花钱做细致检查，兜里常备散装的止咳药片，但凡喉咙发紧就随手吞上两片，从来没深究过病根在哪。
听信楼下摊贩推的土方。
做的最糊涂的一件蠢事就是私自混搭偏方和西药，商贩说鱼腥草炖冰糖能润肺镇咳，当天就跑去菜市场买了一大捆鲜鱼腥草，连着早晚熬煮汤水，同时还在抽屉翻出两种不同成分的止咳药片，反正想着药吃的越多好的越快，一天之内汤水配药片轮番往肚子里塞，连着五天都维持这样的吃法，不但咳嗽半点没消减，反倒添上胃胀反酸，白天说话嗓子发哑，吃饭都咽的费劲，原本只是无痰干咳，慢慢演化成带着白痰的持续性咳喘，同住的亲戚瞧见脸色不对，念叨着别再瞎折腾来路不明的偏方，原先还嫌对方啰嗦，总觉得是对方不懂省钱，舍不得花钱买药才刻意拦着自己。大把零碎的生活费砸在草药和杂牌药片上，钱花出去病症反倒越拖越顽固，那段时间连出门买菜，走个百十来米都要中途停下捂着胸口缓咳，整个人精气神垮了大半。
后来才反应过来，之前所有用药全错了方向，再没把不适症状笼统归在风寒感冒上，抽空去往社区门诊做基础筛查，大夫扒着化验单讲明诱因，不是病菌引发的呼吸道发炎，而是尘螨诱发的气道敏感，平日里床铺被褥常年懒得换洗，衣柜积攒的落尘飘在空气里，时时刻刻刺激咽喉，这才一步步拉长了病程，压根不是普通感冒能套用的治疗逻辑。
平日里过日子总习惯性精打细算，床单被罩能凑合用就绝不频繁拆洗，开窗通风也只挑正午太阳最足的片刻，其余时段紧闭门窗，灰尘闷在屋内散不出去，先前压根没往居住环境上头联想，总以为病症全靠药物压制就行，忽略周遭环境才是反复诱发咳嗽的源头，白白绕了一大段弯路。
掀开床垫边角的时候，鼻子能闻见被褥积攒的霉味，薄薄一层浮尘沾在布料缝隙，随手一拍就是漫天细屑，那一刻才算摸透症结，之前大把花销在各类口服药上，白白浪费不少零碎积蓄，那些囤在家里没开封的止咳药，大半都成了没用的闲置。
照着大夫随口提点的法子调整起居，没有开高价的特效药，只是叮嘱每周沸水烫洗床品，每日固定两回开窗换气，少吃生冷甜腻的零食，原先囤在抽屉里剩下大半瓶的止咳药，尽数收进储物箱再没动过，也没再四处搜罗各类民间止咳偏方，把省下买药的钱用来添置除螨用品。
坚持二十多天，断断续续的咳喘慢慢放缓，晨起阵发性的干咳基本消失，偶尔碰到路边扬尘天气才会轻咳两三声，没有彻底根治，但已经不会再整夜被咳嗽扰的没法入眠，日常买菜走动也不用中途停顿缓气，身体状态肉眼可见的平稳下来。
夜里靠在沙发上收拾闲置药瓶，窗外掠过晚归路人的脚步声，随手把过期药片装进废弃塑料袋丢进门边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