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炖的土鸡,啃肉时没留神一小块碎骨滑进咽喉,脑子瞬间绷住,满脑子都在琢磨喉咙卡到鸡骨头怎么办,坐在餐桌边不停吞咽口水,喉间异物感扎的难受,一旁长辈瞧见,张口就说多塞几口热米饭就能把骨头顺下去,没多想就照着法子往嘴里扒拉米饭,接连咽了小半碗,异物不但没往下走,咽喉反倒开始隐隐发疼。
米粒蹭的咽喉内壁发涩。
后来起身去厨房灌温水,连着喝了两大杯,原本只是骨头卡在咽喉浅层的刺痛,慢慢变成胸腔上方连带食道都有酸胀的不适感,那个时候才反应过来,之前吞米饭完全是瞎折腾,细碎的鸡骨边缘带着尖角,米饭挤压之下反倒扎进咽喉软组织深处,在楼下药店碰见熟识的店员,对方听见我的情况,直言这类尖锐骨片依靠食物吞咽没有半点用处,还容易划伤消化道,严重时骨头卡进气管会危及身体,当时心里又懊恼又窝火,怪自己轻信老旧偏方,白白加重了身上的不适感,本来只是浅卡的小骨头,硬生生被食物顶的位置往里挪了一截,连吞咽唾沫都要忍着钻心的疼。
掏出手机搜附近医院急诊位置,穿鞋的功夫还在反复试探轻咳,不敢用力过猛,生怕剧烈咳嗽让骨头往深处移位,出门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楼道里零星传来邻居关门的响动。
打车赶往医院急诊科,路上喉咙时不时发紧,不敢大口喘气,司机随口聊起从前家里亲戚吃鱼刺吞馒头最后划伤食道住院的旧事,越发笃定盲目进食的法子行不通,到院后接诊大夫简单查看咽喉,借助喉镜很快找准嵌在扁桃体侧边的鸡骨碎片,几分钟就用专用镊子取了出来。
取骨之后大夫叮嘱,尖锐禽类骨头卡在咽喉,任何吞饭、喝醋的土方都起不到溶解骨头的作用,醋在咽喉停留时间太短,没法软化硬质骨片,顶多灼伤受损的黏膜,之前自己尝试的两种办法全是没用的蠢事,也是那次才清楚,民间流传的化骨偏方大多没有实际依据。
在医院走廊坐着缓了半个钟头,咽喉的刺痛慢慢消减,临走前药房拿了消炎含片,叮嘱近两天只能吃软烂流食,不能碰辛辣坚硬的吃食,走出门诊楼的时候晚风迎面吹过来,之前紧绷一整天的神经才算慢慢松懈。
回家之后把剩下的土鸡全部剔净骨头再下锅,再也不敢边说话边吃肉,家里长辈之后也改掉碰到卡骨就劝吞饭的习惯,之后家里人吃饭但凡卡到细小骨头,第一反应全是直接去往就近门诊,不再胡乱试偏方。
夜里躺在床上,闭眼总能想起喉镜探进喉咙那一瞬间冰凉的触感,翻个身攥紧枕边的水杯,没再多想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