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穿没几天的羊毛大衣侧边被背包拉链剐出一道长口子，攥着破损衣物站在步行街路边，火急火燎到处打听哪里有缝补衣服的地方，连着问了三家沿街干洗门店，店员全都说只负责洗护，精细织补不在经营范围内，个别门店顺带推荐高端洗护中心，报价单单修补就要近四十块，还需要静置三四天才可取货，心里憋着一股子烦躁，索性放弃商圈搜寻，转头往周边建成二十余年的老旧片区走。
沿路碰见提着蔬菜往家走的街坊，随口问路的时候，对方抬手指明三条线索，一是小区围墙内侧一楼住户的私裁缝铺，二是社区便民服务站每周固定的便民修补日，三是小商品市场后侧窄巷里常年摆摊的手艺人，本来着急赶路，没听清具体开市时间，凭着模糊方位盲目步行，硬生生多绕出三条岔路，半个钟头过去依旧没瞧见半点缝补相关的招牌，街边零星的便利店、服饰小店挨个询问，店员要么摇头说不清楚，要么随口糊弄一句往远处商圈找找，来回折腾下来，脚下的鞋面都沾了路边积落的尘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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拐进一栋六层居民楼的一楼门洞，窗边随意拴着半条褪色红布条，歪歪扭扭写着缝衣改样几个字，木门虚掩，屋内老式缝纫机哒哒作响，推门进去，守店的老师傅手上还缠着各色棉线地，抬眼扫了眼大衣破损位置，伸手掂量面料厚度，随口报价十五块就能完整织补，破损位置能做到基本看不出针脚痕迹，当场悬着的心放下大半，反正出门顺带还揣了条磨破裤兜的休闲裤，索性一并拿出来托付修补，想着一趟办妥不用后续再专门跑一趟。
先前在商圈咨询的高端洗护门店，单单裤兜缝补就要加收二十元，两样衣物修补费用折算下来能在老手艺人这里省下大半开销，等候做工的间隙，陆续有附近住户推门进店，有的拿来太长需要扦边的西裤，有的带着勾丝破洞的针织毛衣，大多都是从周边几处新小区特意绕路过来，不少年轻人试过网购自粘布贴，水洗一两回就整片开胶脱落，白白浪费材料，最后还是折返线下找手艺人精细走线修补，老师傅的小店也就七八平米大小，墙面挂满各色线团、闲置剪刀与软尺，边角堆着等待修整的各色衣物，狭小空间里时不时穿插邻里闲谈的话音，有人吐槽新买裤子裤腰偏大，有人惋惜珍藏多年的针织衫意外勾破，不知不觉就耗去近两个钟头，窗外的日头慢慢向西偏斜，光线顺着门缝斜斜落在堆叠的布料上。
闲谈中才知晓，社区便民服务站只在每周三上午开设免费简易缝补，大多只缝纽扣、简易锁边，复杂织补依旧需要自费去找临街手艺人，在小商品市场摆摊的裁缝只做上午半天生意，正午过后便收摊回家，难怪先前沿路搜寻始终扑空，白白浪费不少赶路时间，之前还误以为便民点全天对外开放，白在小商品市场门口空等四十多分钟。
中途忽然想起衣帽间还有件羽绒服袖口崩线，本来打算下次专程再来，老师傅顺手接过叠放在案板边角，说顺带一起锁边加固，不再额外收取费用，这点零碎活计犯不上单独算钱，一下子冲淡最开始四处碰壁积攒的郁闷，原本急躁的性子慢慢安稳下来，坐在门边的小马扎上看着老师傅踩着缝纫机来回走线。
全部衣物修整完毕，大衣剐蹭裂口走线密实平整，裤兜内侧加缝耐磨衬布，羽绒服袖口锁上双层边线，结算只付了说好的十五元，执意多添零钱当做辛苦费，被老师傅再三推拒，按着原价结清钱款，收好衣物道谢出门。
踩着傍晚微凉的天色拎着修好的衣物往住处走，到家掀开锅盖，锅里焖的杂粮粥还冒着热气，指尖蹭过大衣平整的修补位置，脑子里反复盘旋老式缝纫机不停起落的模样。